第375章 安排柳如是當間諜,意料中的消息
陳旭從衣兜中掏出一把鑰匙把門鎖打開:「出獄之後你不能留在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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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臉上閃過一絲驚訝,沒有急於回答。
「我會送你北上!」
「北上?這……」
「我有幸在那等殘酷的日子與柳君並肩作戰過,也聽說過錢老的大名,我想一個人一輩子難免會犯錯,只要能及時幡然悔悟,也算是對得起列祖列宗!」
「你要我回到牧齋身邊去!」柳如是先是驚喜,然後驚呼:「你要我在京城當江南的內應?」
陳旭輕輕點頭。
「呵呵!」柳如是皺眉冷笑,隨後是長久的安靜,火把噼里啪啦地作響:「若我不答應你,是不是會被一直關在這裡,或者是被拉到四牌樓前斬首?」
陳旭搖頭說道:「楚王殿下既然先前沒有殺你,必然不會再殺你,我向楚王殿下求過情,他會什麼時候放你出去我就不清楚了!」
「楚王殿下,他現在是楚王殿下了!」柳如是喃喃,腦中浮現出當年在眉樓前陪同張定遠前來迎親的年輕人,那是在清軍入關之前。
「你能向楚王殿下求情?你是什麼官職?」柳如是很細緻,也很警覺。
「在下現在執掌東廠!」
「你…你是太監?」柳隨風沒有太過驚訝,她又覺得不像,太監怎麼會有山羊鬍子。
陳旭乾笑卻不回應。
「只要我答應你,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是!」
「楚王殿下害得錢家好慘,難道就不怕我到了京城再也不回來,就不怕我把江南的虛實全部告知清虜!」
陳旭搖頭說道:「我的確有這個擔心,但楚王殿下還是答應了,他說當年在那等形勢下能站出來反「剃髮令」的人,現在不會再把自己賣給清虜!」
柳如是自以為的那些機密,在李毅眼裡不過是皮毛。
這番話是從李毅嘴裡說出來的,柳如是聽得心中酸楚,她當年能捨棄性命為大明,卻不知為何大明復興後她的境況變得如此悲慘。
陳旭的嘴就像抹了蜜糖又說道:「楚王殿下答應,等錢老回來那一天,他在北庭是什麼職位,在南京只會高不會低!」
柳如是還在發呆,經歷了這麼多磨難,她才發現錢謙益老是老了點,但對自己卻是極好的。
柳如是從稻草堆上爬起來,站在陳旭面前:「什麼時候放我出去?」
「你答應了?」
「我答應了!」
「那就好!」陳旭面露喜色:「你且在這牢里再待上一天,我這就出去安排,不過你出獄之後不能說是我救的你,對外仍然說陳子龍救你出去,然後你在南京城盤桓些日子,我再秘密護送你北上!」
「全憑陳大人安排!」
陳旭出牢門,重新把牢門鎖上,舉著火把走了出去。
一切又重歸黑暗,黑暗中那張俏臉重新煥發出光彩。
越是快要出去了,柳如是越是覺得這一天度日如年。
不知是白晝還是夜晚,一陣喧鬧的腳步聲把柳如是驚醒,她睜開眼睛時,見一隊士卒站在牢門前,牢頭正在開鎖。
一個少年將軍站在五步之外,兩側親兵佩刀持銃。
「義陽!」
「柳姨娘!」
許義陽叫的親熱,臉上卻看不出和善。
「奉南京提督府之命,放柳姨娘出去!」
柳如是站起來,整理裙擺,端正儀容。
許義陽轉過身去耐心等候,一直到柳如是收拾好了,他才在前面帶路,引她走出牢房。
出門的時候正是正午,艷陽天高照,柳如是在拐角處適應了好一會,許義陽用後背對著她。
柳如是本能感覺有些不妥,問道:「你義父和義母呢,她們怎麼樣了?」
許義陽再老練,再沉穩,到底是少年人的性子。
張定遠和顧眉待許義陽極好,視他如親子,此次兩人被「刺殺案」逼出南京,剩下他孤身一人。
許義陽不怪李毅,心中的怨氣三成怪在何騰蛟和鄭森身上,七成卻怪在柳如是身上。
「托姨娘的照顧,他們現在都去兩湖了!」
「是嗎?」柳如是幽幽嘆息:「我對不住你娘!」
許義陽招手從親兵手中接過一個包袱:「這些銀兩是陳大人讓我交給你的,陳尚書能救你出來,也不願再見你,你日後好自為之吧!」
許義陽臉上稚氣未脫,訓斥柳如是就像大人責怪小孩。
柳如是平日伶牙俐齒,此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初春,整個南京城經歷刺殺案的洗禮,如河邊的柳樹亦或者山裡的野草一般開始發芽生長。
柳如是走出大牢,才發現她平日自詡交際廣闊,現在一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
柳如是知道暗中一定有眼睛在盯著自己,於是先找了一座乾淨的客棧住下,認認真真洗了個熱水澡,洗淨污垢酸臭。
許義陽給她的包袱里有兩百兩銀子,若在往常,這些銀子在她眼裡算不了什麼,現在她開始懂得珍惜。
洗乾淨身子,再出門買了一些珠花彩粉。
有錢有有錢的花法,沒錢有省錢的訣竅。
柳如是也不是一出道就是花魁,在銅鏡前好生打扮一番,她自覺還不是那般老。
楚王府,陳旭急匆匆跑進來,侍衛將他引進門,他的臉色少有的凝重。
李毅今天無事,陳旭直接被領入書房。
一見面,陳旭行禮道:「殿下,北面出事了!」
李毅看他的臉色已經猜到發生何事,問道:「大同城被攻破了嗎?」
「大同城陷落了!」
「能支撐到今天也難為他們了!」李毅靠在椅子上,他其實一直在等這一刻。
該來的終究會來。
大同城守御了一年,不知襄陽城還能支撐多久?
李毅與多爾袞幾乎同時解決了內患,該到正面對決的時候了。
這個問題有些沉重,李毅轉移話題問道:「柳如是出獄了嗎?」
「昨天出獄了!」
「有些事情該加緊了!」
「屬下明白!」
戰場分明暗兩處,有時候一個女人的作用不亞於一支兵馬。
李毅不討厭柳如是,當然也談不上喜歡。
有很多人希望李毅死,他這個位置能與人結仇,當然也能收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