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凌震和吳三桂相繼接見南明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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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吳三桂兵分兩路,一路往太行山,一路往晉南而來。
義軍不得不四處轉戰,避其鋒芒。
眼下這種狀況,別說打仗了,能在路上跑的不丟人,凌震就該燒高香感謝關帝爺保佑了。
斥候每天都會試探黃河的冰面,現在冰面還不是那麼穩固,前些日子有個斥候在冰面策馬試探,鐵蹄不小心在冰面鑿出了個冰窟窿,人雖然逃出來了,那匹馬卻被冰面下隱藏的暗流席捲走。
即便如此,凌震也暗下決心,如果吳三桂逼迫過甚,他們只能帶著這些人涉險過河。
這一天,天氣晴朗,頭頂上難得出現高照的艷陽。
義軍戰士們紛紛爬到向陽的山坡取暖,有些活潑的戰士抽空講個葷段子,引發一陣歡樂的笑聲。
最近大家說的最多的就是多爾袞與滿清孝莊皇后之間的醜聞。
塞外與塞內習俗不同,滿人的婚姻觀念與草原同出一脈,父死子續,兄死弟續都是尋常事。
不過,在禮教嚴防的大明,這種情況就難以接受了,因此也成了各地激憤無處發泄百姓的談笑之資。
凌震躲在屋子裡,陽光從窗戶中照進來正好照在他身上,他穿了一件灰色熊皮大衣,是部將獻給他的,衣角還有褐色的血跡。
「大統領,有人過來了!」斥候統領急匆匆跑進來稟告。
凌震皺起眉頭,這些人就算再給他們講無數遍,他們在這裡也學不會進屋之前先稟告。
回到兩湖,這三萬多人一定要經過長期的訓練方才可以成軍。
凌震問道:「過河了嗎?」
斥候統領點頭道:「過河了,一刻鐘前已經走到冰面上,現在該到北岸了,我已經設下了埋伏,只待抓幾個探子盤問。」
「不要太魯莽,王爺的信使這幾天就要到了!」
「遵命!」
雪天道路通行不便,如果有重大事情必須傳到兩湖才能得到答覆,很可能會誤事。
此次兩湖的信使團由柳隨風親自坐鎮,兵分兩路,一路往晉南義軍營地,一路往吳三桂兵營。
大約半個時辰後,斥候帶來一個消瘦留著辮子的老人以及兩個少年,他們一口河南口音,看上去極像祖孫三人。
那老人一見到凌震,佝僂的後背好似突然直起來,眼中精光四射道:「奉柳先生口諭,有重大消息通告。」
凌震擺手命親信退去。
雖然是重大消息,信使幾句話就說完了,李毅將派大軍前來河南接應,確保能把凌震的義軍護送回兩湖,至於太行山的義軍,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襄陽留守的清軍實力不俗,兩湖大軍在雪天突入河南腹地絕對是冒險之舉。
凌震心頭湧出一絲感動,李毅果然很重視他,或者說重視這支兵馬。
深吸一口氣,凌震問道:「大軍何時進軍河南?」
老者搖頭道:「屬下不知,請凌大人靜等消息!」
老者只是個信使,大軍動向這樣的軍事秘密他確實不知曉。
凌震又吩咐道:「你回去後轉告柳先生,這幾天天氣漸漸轉好,吳三桂的騎兵很討厭,一直跟在我們屁股後面追,我們堅持不了幾天了。」
「諾!」老者點頭,他會立刻返回河南,把消息反饋給柳隨風。
與此同時,另一支商隊從開封渡過黃河,冠冕堂皇進入山西。
商隊販運的是綢緞,商隊中信使名叫陳煥,在柳隨風手下辦事已有三四年,是心腹中的心腹。
這有可能是條死路,陳煥出發前便知道了,進入山西後,他表面沉靜,心中其實有些打鼓。
自古最難做的就是使者,有時候即使不會送命,也會成為別人表露心跡發泄憤怒的工具。
陳煥剃了發,留了辮子,商隊進了山西直奔吳三桂的駐地。
冬天,且是戰亂時期,出現商隊本身就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商隊販運的貨物是綢緞。
但他們安然通過了河南,可能多爾袞也未必清楚吳三桂現在駐紮在何地,但陳煥知道。
壺關外,吳三桂的斥候騎兵截住了商隊,陳煥獻出一千兩銀子後如願以償地見到了這位平西王。
陳煥一進入中軍大帳,吳三桂立刻命帳中親兵出門守候。
吳三桂很年輕,看上去比李毅還年輕,劍眉星目,虎背狼腰,眉宇中藏著一股煞氣,看上去比李毅要嚇人,其實李毅看上去很和善。
陳煥一面評估吳三桂的性格,斟酌說話方式,同時匍匐跪倒在地:「王爺,小人來自南邊!」
從這支奇特到不太合理的商隊,吳三桂早就猜到這些人的來歷,他像是聽不明白,高聲詢問:「哪裡?」
「江南!」
吳三桂走下來,站在陳煥面前,把腰間寶劍拔出半截:「江南哪裡?」
「江南鎮國大將軍府!」
「咔嚓」一聲響,吳三桂把寶劍收回去,回到座位上,如餓狼盯著獵物看向陳煥:「你不怕死嗎?」
「怕!」
「嘿嘿!」吳三桂冷笑一聲問道:「說吧,李毅讓你來有何貴幹,說的好,你今天可以留下一條性命,說的不好,你就留在山西吧。」
「我家王爺願與王爺結盟,王爺若是願意棄暗投明回歸南明,我家王爺願意把他的位置拱手相送!」
吳三桂的臉色沉下來,用陰冷的聲音說道:「這句話說的不好!」
陳煥抬起頭:「我家王爺承諾,滿清能給王爺的,大明一樣能給,我家王爺還說,他曾與王爺並肩作戰過一次,現在還想再與王爺攜手。」
陳煥說完,從懷中掏出李毅的親筆信:「請王爺過目。」
陳煥是李毅的使者,從入大帳後一直稱呼吳三桂為王爺,已在表明李毅的姿態。
吳三桂接過信,草草看完,然後把信封放到火燭上方,藍色和黃色的火焰交織在一起,信封緩慢捲起來化作灰燼:「本王不記得曾與鎮南王並肩作戰過,他的記性可真好!」
陳煥膝蓋挺直,站立得像個樹樁。
能夠成為使者往往善於察言觀色,如果陳煥沒猜錯,他應該能活著回去了,當即奉承道:「我家王爺常常說起王爺少年英雄!」
吳三桂少年英雄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事情,當年他的父親被清軍圍困,年方弱冠的吳三桂領關寧家將突入重圍救出其父,如同趙子龍進出長坂坡。
後來吳三桂之父因戰敗獲罪,他二十出頭領寧遠總兵,在大明再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李毅當然不會說這件事,但柳隨風和陳煥要來見吳三桂,早把吳三桂的底細和喜好打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