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兵分兩路,雪夜突圍
凌震已經預感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所以他此刻沒有絲毫慌亂,淡定問道:「還有沒有人?」
現場一片安靜,凌震等待片刻,見沒有人再出列說話,重重點頭道:「好,我計劃往晉南和太行山各去一半人馬,既然你們想入太行山,我尊重你們的意願。」
凌震招手命親兵從後面拿來一面托盤,上面放著一疊封口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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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起兵反清,借順天倡義之名,雖百死而無悔,既然生死各歸天命,請剩下的人來抽籤,抽中往太行山的隨郝統領走,抽中往晉南的隨我走。」
凌震話音一落,現場引發一陣騷動,義軍諸位統領都沒想到凌震會選擇去晉南。
「大統領,你怎麼要去晉南?」有人發出質疑,那是對凌震的關心,也是對自己前途迷茫的疑惑。
凌震沒有再解釋,擺手道:「太行山或者晉南,其實沒有什麼區別。」
親兵端著木盤在諸位統領面前經過,每個人伸手從木盤中拿出一個信封,然後小心地拆開。
往晉南或者太行山,他們將要在此分道揚鑣,從此之後,他們的命運將各不相同,這種假託上天抓鬮的方法最不會引起爭議,凌震很聰明。
謎底一個個揭曉。
在此之前,潞州城內已經有一股稀薄的絕望情緒瀰漫,真到決定突圍這一刻,要與並肩作戰近一年的朋友分離,諸營統領又有一種前途莫測的迷惘。
凌震擺手下令道:「今夜亥時,大軍突圍!」
城外清軍的炮聲不停,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吳三桂不確定城內的糧草能支撐到什麼時候,但根據義軍攻取潞州城後的舉動,他猜到城內堅守的日子不會太長。
既然如此,吳三桂又何必認真攻城折損嫡系部下,他用腳趾頭也能猜出來,如果他急匆匆攻下潞州,必然會馬不停蹄被派到襄陽城。
寒冬時節,在潞州城外的大帳里溫上一壺竹葉青,看鐵炮轟擊那些衣衫襤褸的義軍,豈不是要比到襄陽城下與兵精甲厚的江南軍為敵快活上許多。
如果說李毅在江南的勝利有些偶然,那麼今年從三月開始,江南軍用大半年的時間席捲安慶、江西和兩湖,這戰績就一點也不虛了。
在吳三桂看來,襄陽只是一座遲早要被李毅攻破的孤城,不到逼不得已,他絕不願意領兵去那兒。
「李毅!」
吳三桂輕輕念叨李毅的名字,他與李毅在北京城外曾經有過一面之緣,那時李毅率騎兵剛突出清軍包圍向他求取糧草補給。
隨後因為盧象升身隕嵩水河畔,他們一個在江南,一個在江北,再無交集。
吳三桂已記不得李毅的長相,但對李毅的忌憚卻是與日俱增:「李毅,你比我命好啊!」
南明內部有方國安、鄭芝龍這樣的軍頭,滿清內部也有吳三桂這樣心思深沉的武將。
亥時,天空中一片漆黑。
潞州城頭光線昏暗,這裡與平常沒什麼兩樣,唯有尋常的表象下才能隱藏不尋常的籌劃。
城中心,火把照亮了殘敗的街道,為了修補被清軍炮火轟擊毀壞的城牆,潞州城內的房子已經被拆得七七八八。
「諸位統領,我們因為共同的願望聚集在一起,現在我們又要因生存而分離,無論我們到了哪裡,無論我們是生是死,請諸位莫要忘了我們因何而聚,因何而散,誓抗清虜,雖死不惜!」
凌震字字錚錚,慷慨激揚,他是義軍的順天倡義大統領,名字聽起來極有氣勢,其實不過是李毅麾下一小卒。
「誓抗清虜,雖死不息!」
郝陽舉起鬼頭刀回應,一個院子裡三十多人,像被逼到絕境的狼群一樣哀鳴。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諸位好自為之,一定要活下去!」凌震用手中細劍輕輕撞擊郝陽的鬼頭刀。
清脆的聲響猶如玉碎。
郝陽不是順從的部下,此番分離後,凌震在往晉南的義軍中將說一不二。
「出發吧!」
火把依次離開知府衙門大院,空中突然掉下無數晶瑩剔透的碎粒,反射著火把通紅的光芒。
「下雪了啊!」
凌震伸出手,如芝麻粒大的碎雪落在他的手掌心,他拍拍手,雪粒太小,還沒等掉落便在他掌心化作一灘清水。
細劍刺破雪幕,凌震低吼一聲:「突圍!」
潞州城內各部兵馬如融化的鐵流尋找突破的缺口,東門率先打開,郝陽第一個跨出去。
「沖啊!」
衣衫襤褸的義軍撲向東面巨大的陰影,那裡有樹木叢林,有懸崖峭壁,還有無數條只有他們才清楚通往何處的小徑。
東門開始突圍了,凌震卻不急,他按劍站在西門門口,後面洶湧的人群快要貼近他的脊樑。
「大統領,郝統領帶人突出去了!」身後傳來小聲的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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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震點點頭,等了大約一刻鐘左右,他朗聲下令道:「打開城門,隨我突圍。」
城門轟然打開,凌震所部義軍如奔騰的流水沖向深不可測的黑暗。
東城先傳來廝殺聲,那是通往太行山的道路,吳三桂不會輕易縱虎歸山,在那邊的幾個路口都留有兵馬據守。
兩刻鐘左右,清軍大營的火把一片片點亮,騎兵拉住嘶鳴的戰馬,迅速登上馬背。
義軍從東城突出去不到一刻鐘,吳三桂便得到了消息。
今夜寒冷,吳三桂燙了一壺酒喝完,還沒等鑽入棉被中休息,巡邏的游擊將軍飛馬來中軍通報:「王爺,反賊們突圍了,他們要逃!」
吳三桂大踏步走到門口,手碰到大帳又縮了回去,轉身回到大帳中取了一件狐皮裘衣披在身上。
吳三桂走出大帳,三四個參將、游擊將軍被親兵攔在外面,東方火把通明,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飛速地移動。
義軍的突圍就是逃跑,無組織無紀律,只要能逃入山里,他們就能撿回一條命。
「下雪了啊!」吳三桂看見火把上方濃厚的霧氣,沉穩下令:「你們幾個迅速調集本營兵馬追擊,決不能讓那些人逃進太行山,要不然這個冬天有你們的罪受。」
沒有人願意在滴水成冰的天氣中攀爬太行山險峻的山峰,有可能在山裡跑一天,他們連個義軍的腳印也見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