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凌震與范永斗的對話,李毅正式出兵
為了避免麻煩,凌震命一行人帶上皮帽,遮擋住光禿禿的大腦袋。
割掉辮子能帶來方便,也能帶來麻煩,他們花了兩天時間到達介休。
士卒找了幾個當地人帶路,他們到范家時,那裡只有一些僕從家丁守護。
范永斗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會惹來麻煩,一聽說凌震被抓,立馬帶著家人逃進介休縣城。
凌震一行人在附近打聽,范家在介休的名聲不錯,周圍的百姓說到范家見不到多少厭惡的情緒。
凌震從身上撕下一塊白布,咬破手指在上面寫下「凌震」二字。
隨行的士卒找來范家的僕從,凌震把布團包好交給他,又從懷中掏出一兩碎銀子:「你進入介休把這封信送給范東家,我有急事找他。」
僕從把銀子接過來揣在懷裡,有些將信將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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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震面色肅然道:「去吧,若是范東家問起,你就說我在這裡等他。」
僕從領命離去。
義軍潮正在向南蔓延,看這個架勢,如果滿清不調集大批兵馬前來鎮壓,山西軍民的反抗將成燎原之勢。
凌震等了一天。
次日午後,一隊五十人的騎兵從東邊的山道緩慢走來。
凌震領著眾人迎上去,快步行走時他的雙腳仍然疼痛,但想到將要完成的大事,興奮的情緒讓他恨不得立刻站在范永斗面前。
范永斗也帶著一頂皮帽子,他沒有剪辮子,他的那頂帽子是為了擋住辮子。
兩隊人馬在范家門口匯集,范永斗指向自家大門道:「凌特使,請進吧!」
「請!」
走入自家的范永斗像是客人,跟在凌震身後走入廳堂,僕從見自家老爺回來,忙不迭燒水泡茶。
這時的凌震與一個多月前的氣場完全不同,范永斗察覺到凌震行動有些不便利,但忍住沒有發問。
「范東家!」凌震靠在椅子上,渾身的骨架像是被拆開般懶散:「我對不住你啊!」
「何出此言?」
「我的骨頭很軟,把你和秦鴻都供給耿淳了,幸好秦總兵及時起兵,否則我會給范家帶來大禍患。」
「你!」范永斗伸出手指向他,又緩慢停下來:「你是故意的!」
凌震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
范永斗冷著臉道:「你騙得了秦鴻,卻騙不了我,你是故意被耿淳抓住的。」
凌震露出狡黠的笑容:「范東家果然精明!」
「滿清視范東家為奴才,而我家王爺視范東家為朋友,這條路很難選擇嗎?」
「你怎麼知道南明必勝?」
「難道範東家以為滿清必勝?」凌震一臉驚訝:「我家王爺時常夸范東家是晉商魁首,不會只有這等眼光吧。」
范永斗嘆息一聲道:「十幾天前,我以為南明不過是曇花一現,直到秦鴻真的反了,我不得不對鎮南王佩服得五體投地。」
秦鴻在大同反正,相當於李毅給江北插入一根釘子,恰似金桓盤踞在江南,現在滿清和南明徹底均衡了。
「那是自然!」凌震面露自得之色,范永斗誇讚李毅,比直接誇讚他還讓他高興。
「有你這樣的下屬,鎮南王何愁大事不成!」范永斗注視年輕的凌震。
從凌震身上,范永斗看見了多年前李毅的影子,真是什麼樣的頭領帶出什麼樣的兵來。
「請范東家起身前往江南,晚了就來不及了!」
「山西混亂,即使你今日不出現,我也要動身南下了。」
「范東家此去江南,必然有諸多財物帶不走,請范東家交給我,我會給王爺上書表功。」
「你要幹什麼?」
「我是王爺的特使,接下來會在山西整頓義軍!」
凌震虛弱的臉上流動著光彩,看上去比一個正常人的精力還要旺盛。
范永斗好奇問道:「這是鎮南王的命令?」
「不是!」凌震微微搖頭道:「但我是王爺派來山西的特使!」
秦鴻被困在大同,山西義軍群龍無首,凌震準備打出鎮南王特使的旗號匯集義軍。
如果能得到范永斗的幫助,以范家在山西的勢力,凌震能迅速匯集千軍萬馬,而不是任由滿清把各地義軍各個擊破。
范永斗思慮片刻,答應道:「好,這就算我送給鎮南王的見面禮!」
經歷了這麼多風波,范家再留在北境會面臨不可預測的風險。
李毅在江南的前景讓范永斗生出一種狂妄的念頭,他也許有機會爬到自己想像不到的位置上,一切需要他們這些人共同努力。
山西人對李毅滿懷期待,連凌震也是如此。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在整個棋局當中,山西很可能要成為李毅的棄子。
暖風從南往北吹,大同的叢林還是灰濛濛的一片,江南早已鳥語花香。
春耕季節,各地百姓在田間忙碌,戰爭對百姓的生活影響顯而易見。
江南經歷戰亂較短,滿清大半年的荼毒很快過去,但李毅這次西征徵集了大批民夫。
戰船逆江而上,江水時而平緩,時而湍急。
李毅立在船頭,柳隨風和姚啟聖等幕僚站在他身後。
此次出征,李毅帶了十個文官幕僚,其中五人來自浙東。
奪取江南後,江南總督府漸漸形成了三大塊勢力,最早隨他南下的北人,浙東集團和松江集團。
眼下還是北人占據壓倒性優勢,但軍中新提拔的將官多來自浙東,投靠他有名望的文人則以陳子龍為首。
姚啟聖出言提醒道:「王爺,前面到池州地界了!」
姚啟聖是監運糧草的總管,憑藉在於潛一戰中優異的表現,他終於進了李毅的法眼。
江南總督府現在人才匱乏,有能力的人不怕沒有出頭的機會。
姚啟聖很年輕,也很喜歡在李毅面前表現存在感。
如柳隨風那樣經歷過家破人亡,又被流民挾裹過的人,當然不會與姚啟聖爭風頭。
收復江南後,李毅的心腹文武占田的占田,娶妾的娶妾,只有柳隨風依舊孑然一身,他的理想遠不像那些粗魯的武夫一樣狹小。
李毅就像柳隨風手中的精緻工藝品,他的願望是把他推到最高的那個位置上。
這就是文人的可怕,從書中見識的多了,欲+望會膨脹得讓人難以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