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柳隨風以退為進,鬱悶的唐王

  第223章 柳隨風以退為進,鬱悶的唐王

  黃道周擔任內閣首輔時,劉忠只是個小小的兵科給事中,在唐王小朝廷根本說不上幾句話。

  現如今,劉忠升官為兵部侍郎,能說上一些話了,可又為時已晚。

  最近這幾個月,朝堂稍微明眼的臣子都對鄭芝龍失望透頂,從他保護洪承疇的家人可以看出鄭芝龍早已是朝秦暮楚。

  柳隨風很淡定地搖搖頭:「我早已經說過,我是代表國公爺來福州的,不可能覲見唐王殿下。」


  私下裡會晤,就不是以皇帝的身份會面,這樣說讓他和唐王都很丟面子。

  柳隨風細細品了好幾口茶,皺眉陷入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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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之後,柳隨風說道:「我原本打算這兩天就回浙東,國公爺覺得我再留在福州毫無用處,浙東那邊有一堆事情要忙!」

  柳隨風說到這裡,緩慢傾斜身體靠近劉忠,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聽說國公爺這麼著急讓我回去,是有大事要辦。」

  劉忠的警惕性提高到極點:「什麼大事?」

  柳隨風微微搖頭,莞爾一笑道:「具體什麼大事我也不清楚。」

  就算最好的朋友在朝堂之爭中也屁都不是,何況只是兩個月的朋友。

  這裡沒有所謂的惺惺相惜,也沒有道義人情,只有自己想達到的目的。

  對此,柳隨風深得其中三味。

  這些話已能讓劉忠產生無限遐想,他長嘆一口氣,頗為傷感地感慨道:「臨行之際,柳總管真不打算見陛下一面?」

  「其實…其實陛下很賞識越國公。」

  「你在福州幾個月應該清楚,陛下是難得的聖主,勝過魯王殿下多矣!」

  劉忠真心不希望大明分裂成兩塊,如今滿清占據廣闊的大明江山,如果殘明眾人還要同室操戈,那前途將一片黑暗。

  柳隨風沉默好一陣,最後咬牙答應道:「好,為了大明我今日就違抗國公爺的命令一次!」

  「真的?」劉忠欣喜若狂,生怕柳隨風改變主意,搶先說道:「好,我明天稟告陛下,就將見面安排在後日。」

  唐王沉不住氣,李毅也等不急,這是一場耐心的較量。

  很顯然,徽州府的戰事成了壓垮唐王心理的最後一根稻草。

  柳隨風明白李毅的意圖,正在進行的杭州之戰無論勝負,『唐魯之爭』都必須要解決,否則李毅無法順利插手兩湖和江西的戰事。

  如果真有一天收復南京,唐王不可能再留在福州那個犄角旮旯的地方,李毅擁立唐王便擁有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便利。

  福順昌的夥計忙忙碌碌給柳隨風打點行裝,其實他一個人回浙東哪裡會有什麼行李,不過是做給有心人看。

  如往常一般悠哉悠哉過了兩天。

  傍晚時分,劉忠乘坐一頂小轎進了福順昌駐地。

  小轎子在後院交換位置,柳隨風上了轎子,劉忠則留在柳隨風的書房中等待。

  轎子四周遮擋得嚴嚴實實,一個人坐在裡面伸手不見五指,柳隨風索性閉目養神。

  轎子隨轎夫腳步的節奏起起伏伏,約莫走了半個時辰,轎子落地,有人輕手輕腳上來掀開轎簾。

  柳隨風掙開雙目,款步走下去。

  天已經黑了,眼前是個幽靜的小院子,不知在福州城哪處角落。

  幽暗的光線中,看不清掀帘子的人長什麼模樣,那人伸手在前引路:「陛下正在候著呢!」

  說話之人的聲音很尖銳,一聽便知道是內宮的閹人。

  柳隨風沒有說話,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跟在那踮著腳尖走路的太監身後。

  為何要如此神秘?

  「看來鄭芝龍很擔心唐王與國公爺接觸!」柳隨風心裡暗自嘀咕。

  只要懂得思考,一點小事也能看出朝局的變化。

  兩人緩步走進宅子,裡面光線通明。

  正堂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人,穿了一身暗青色的衣衫,下巴有濃密的黑髯,兩鬢有些斑白,一雙眼睛很明亮。

  那小太監跪地報告道:「啟稟陛下,柳總管帶到!」

  柳隨風看著唐王朱鍵。

  唐王也在看柳隨風。

  兩人對視片刻,柳隨風低下頭去,藏在長袍中的膝蓋輕微顫動。

  世事變化著實難以預料,柳隨風因被流賊擄掠而落魄隱匿鄉村時,絕對想不到此生竟然還能見到大明最高層,而且還挺直身軀在他面前不下跪。

  柳隨風強作鎮定,躬身行禮道:「微臣拜見唐王殿下!」

  唐王見柳隨風沒有下跪行禮,也沒有稱呼他為陛下,眉頭不由一皺。

  但為了心中的大局,唐王還是忍住了。

  他上下打量柳隨風許久,用懷疑的口氣問道:「柳總管可能代表越國公?」

  柳隨風點點頭,用很自信的口氣說道:「國公爺命我前來福州,正是為了那件事。」

  「越國公是我大明的棟樑啊!」唐王先贊了一句,然後沉聲說道:「請柳總管回去轉告越國公,魯王答應給他的,朕都會同等視之,只要魯王能退監國位,浙東上下的官職朕都承認!」

  柳隨風語帶惋惜地說道:「國公爺早就想讓浙東歸入大明正統,可這事一個月前或許很容易,但現在卻難辦了。」

  「國公爺率軍取下徽州府後,浙東的幾位閣老態度有所變化,有人認為魯王殿下該趁國公爺大勝的機會登基稱帝。」

  唐王勃然大怒,喝罵道:「大膽!」

  喝罵完後,唐王臉色先是赤紅,最後變得蒼白。

  從他在福州登基起,唐王小朝廷在兵事上毫無進展,倒是魯王小朝廷節節勝利,這讓他憋著一口氣在胸口吐不出來。

  柳隨風見唐王發怒,連忙說道:「殿下息怒,國公爺對大明的忠心天地可鑑,但軍中將領和浙東閣老並非如此,有不少人都想獲得擁立之功。」

  「你真要回浙東嗎?」唐王顯然聽過劉忠的稟告,有些坐不住了。

  柳隨風點頭道:「正是,國公爺見我在福州遊手好閒了兩個多月,來信把我狠狠地斥責了一頓,責怪微臣沒有把他的意思向殿下表達明白。」

  這無疑是在當面指責。

  唐王側身,身體所有的重量壓在木椅右側的把手上:「依柳總管之見,若是魯王退位,浙東歸明,朕要如何做才能讓越國公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