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出兵杭州,黎明前的等待

  第163章 出兵杭州,黎明前的等待

  七月五日晚,定海城內。

  李毅把孫鎮派人送來的密信放在書桌上,心中暗道這份密信來的真是時候。

  富陽城下的戰鬥已經持續五天了,自博洛從杭州城內調來援兵,方國安所部便被迫退入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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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清軍正準備拆除杭州城的城防火炮前去攻城。

  「林隊長!」

  「屬下在!」林憲總是隨叫隨到。

  「你去找陳副總兵傳令,讓將士們連夜出發,封鎖紹興通往蕭山的官道,並調集人馬把運河也封死。」

  「遵命!」林憲接下命令,迅速離去。

  夜色中,送信的小船冒險出海,到達舟山島時天還沒亮。

  頃刻間,呼喊聲四起,島上火把通明。

  戰船在海風中搖晃,熟練的水手努力控制住有些不聽話的『夥伴』。

  一隊隊水師將士穿好衣甲從營房中走出來,往搖晃的戰船跑去。

  等到天色完全放明,兩萬寧紹軍將士全部登船。

  辰時過後,海風稍緩,兩百艘大小戰船經過觀海衛前往靠近錢塘江口的臨山衛。

  一陣顛簸之後,戰船靠岸,韓必先、秦虎、洪志、張大彪等將跳下戰船,匯集後往岸邊走去。

  李毅披著一件紅色披風站在一塊礁石上。

  戰船順著海浪的拍子晃動,像在搖籃中跳舞,船艙中密密麻麻坐滿了寧紹軍將士。

  「拜見大人!」眾將躬身行禮。

  「無需多禮!」李毅擺擺手,面色肅然道:「這一戰至關重要,若勝,你我都是力挽狂瀾的英雄。」

  「若敗,雖然不至於再無希望,但清虜必會退回杭州堅守,我們再想光復杭州必會艱難百倍。」

  「所以,奮勇廝殺吧,為了我們自己,也為了全天下的漢人!」

  排在末尾的張大彪率先出列,瓮聲瓮氣回道:「大人放心,杭州水門屬下見識過,鐵柵欄的柱子約有手臂粗,巨斧可破,屬下就算豁出性命也會為大軍打開入城通道!」

  張大彪沒有穿盔甲,黝黑的手臂露在外面,身上大小刀疤六七處,說話的時候眼露凶光,讓李毅想起森林裡的猛虎。

  韓必先是這一戰的領軍主將,見張大彪不守規矩,眼中閃過不悅之色。

  韓必先跨步上前,朗聲說道:「大人把諸般事宜都安排好了,我們這些做屬下的若是再攻不下杭州城,就真和蠢豬差不多了!」

  因為李毅的布局算計,博洛不但下令拆掉了一些杭州城的城防火炮,還把絕大部分滿人和蒙古人調到富陽城下。

  如今,杭州城內只有萬餘明軍降卒,只要杭州水門那邊一開戰,城中就會有人放火接應。

  所以,寧紹軍上至將官,下至普通士卒,都對打贏這一場仗充滿信心。

  李毅見全軍上下戰意昂然,滿意地點點頭:「那你們好生休整,等天黑後再出發!」

  李毅囑咐完眾將後,便帶著陳靖玄、秦虎等將返回定海城。

  「大人,這一仗為何不讓屬下參加?」秦虎心中頗為不滿。

  富陽一戰,李毅沒讓他去,光復杭州這等盛宴,他也沒有沾上邊。

  「你若是學會游泳,我便讓你去!」李毅沒好氣地回道。

  「那些將士也不是都會游泳,韓必先也只會刨幾下。」

  「那你先刨幾下給我看看!」

  秦虎舔了舔嘴唇,沒話說了。

  李毅、陳靖玄、秦虎一行人剛回到兵營,就被陳子龍給攔住了:「玉成兄,浙東各地均有百姓反抗剃髮令,為何你還按兵不動?」

  「魯王明天就到了!」李毅只用這一句話就堵住了陳子龍的嘴巴。

  若是能順利光復杭州,明天一切都很完美,但還沒攻下的今晚,定會很難熬。

  時間如流水,緩緩流逝,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李毅站在閣樓窗台旁,一直等到望向杭州方向的視線完全被黑暗籠罩,方才關上窗戶。

  「大人,該吃晚飯了!」林憲進入閣樓小聲請示,生怕打擾了李毅的思緒。

  作為李毅的親兵,林憲不僅承擔保護李毅的責任,而且熟悉李毅的每一個生活習慣。

  「嗯!」李毅輕應一聲,然後吩咐道:「給我準備一壺酒。」

  「是!」林憲離開時,腳步極為輕盈。

  今天沒有客人,按照李毅以往的習慣,一個人用餐的時候可是從不飲酒的,可今天不同以往……

  林憲快步走向儲藏室,從酒櫃中取出一個青花瓷酒瓶,一股淡淡的酒香從瓶中溢出來。

  這是李毅最愛喝的竹葉青,離開北方後李毅一直喝這個。

  李毅坐在窗台前,吃的很慢,每一口都在細嚼慢咽。

  竹葉青順著咽喉流進胸口,一股暖流由身體正中開始擴散。

  竹葉青很醇,不會刺激身體的感受,所以若是控制力不強的人很容易喝醉。

  直到二更時分,李毅方才把這一頓飯吃完。

  離開閣樓,李毅回到了書房,打開已經看了千百遍的地圖。

  這是李毅第一次未能親臨戰場,李毅相信楊國忠、韓必先、張定遠等將不會比他在的時候做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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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今晚他註定無眠。

  江南的夏天很熱,但不包括寧波府的海邊。

  與李毅書房相隔三個院子的東廂房裡,陳子龍也在竹蓆上輾轉反側。

  浙東這邊比蘇州涼快得多,但他來這裡不是為了避暑。

  陳子龍一直覺得李毅有事情在瞞著他,好在魯王明天就要到了,到時候一切謎底都將揭開。

  陳子龍不是書呆子,也不是只知吟詩作賦常常到秦淮河畔狎+妓的公子哥。

  陳子龍既會去鑽營學問,也會去洞察世情。

  這次陳子龍冒死來找李毅,雖然抱有極大的期望,但從江南的局勢來看,再想逆轉時局難如登天。

  不過,即便明知如此,陳子龍還是想做些什麼。

  不是因為能看見成功的希望,而是因為這是他必須要做的事。

  陳子龍從未想過投靠滿清,有些事情做也是死,不做也是死,何不讓自己的死得更壯烈些。

  迷迷糊糊的胡思亂想中,陳子龍聽到房間外響起了『砰砰』『砰砰』的敲門聲。

  「臥子兄,睡著了嗎?」

  「是玉成兄啊,沒…沒睡著呢!」

  陳子龍回應一句,摸索著下床用火石點燃燈火,然後打開房門。

  李毅提著燈籠,笑盈盈地站在門外。

  燈籠微弱的火光在夜風中搖曳,李毅歉意說道:「這麼晚還叨擾臥子兄,實在是不好意思。」

  「今晚我輾轉難眠,聽說臥子兄的棋術在東林黨里極為有名,所以想找臥子兄對弈一局。」

  陳子龍微微有些愣神,現在夜已過三更,李毅這個時候來找他,絕不是僅僅下棋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