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夜會馬世英,初步達成合作

  李毅出了兵部尚書府的大門,立即命孫鎮想辦法往馬士英的府邸送去一封信。

  馬士英現在也是大忙人,留都兩個主事的人,他的名聲雖然稍遜史可法一籌,但擁立之事怎麼也不可能繞開他的。

  擁立之事已經爭論了七八天,總有一方需要做出讓步,否則這大明朝沒了皇帝,什麼事都沒法干。

  李毅回到客棧,先給自己泡了一杯茶,緩和緩和心情,然後命林憲拿著史可法的批文前往軍器局領取兵甲和火器。

  等林憲離開,李毅又把柳隨風找來,將黑白棋擺上,準備殺上一局。

  李毅心思鎮定,倒是對面的柳隨風一直心神不寧,半個時辰之後被他屠了一條大龍,投子認輸。

  「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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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毅舉手示意柳隨風不要說話,笑著說道:「明日我就要回浙東了!」

  「那……」

  「你繼續做你的事,既然開始了就要做個全套,成不成是另外一回事。」

  柳隨風不敢再問,幾年相處,他把李毅的脾氣摸得很透。

  決策未定時,李毅會向各種人徵求意見,可一旦主意拿定,只會勇往直前。

  兩人又下了一盤棋,還是李毅勝了。

  李毅打了個哈欠,顯出倦意,柳隨風知趣告辭離去。

  過了今晚,李毅最遲明天午後便要離開南京。

  史可法的話可不是在開玩笑,武人干政得不到朝臣的支持,那不是在找死嗎?

  夜幕降臨後,外面漆黑一片,孫鎮像幽靈一般回到客棧。

  在李毅的門上輕敲了幾聲,片刻之後,兩人出門消失在漆黑的街道中。

  李毅連林憲也沒帶,街道上行人稀少,兩人步伐敏捷,七繞八繞,到了一座廣闊宅子的後門,孫鎮上前搖動門環。

  沒過多久,小門吱呀一聲打開,裡面出來一個帶著方帽的管家,手中提著一盞燈籠。

  「來了嗎?」

  「來了!」孫鎮的聲音沙啞,領著李毅走進去。

  那管家把門閂好,也不問話,領著兩人在後花園中轉了半天,到了一座燈火明亮的房間前:「李總兵裡面請,我家老爺已在等候!」

  孫鎮和李毅對視了一眼,在看到李毅點頭後,隨那個管家退到遠處。

  李毅走上台階,在雕花木門上輕敲了幾聲。

  「李總兵,進來吧!」

  李毅推門進去,馬士英正拿著一桿狼毫,前方桌案上的宣紙墨跡未乾,顯出一個方正圓潤的「明」字。

  「大明如今正處於生死存亡的時刻……」馬士英只說了個開頭,偏頭仔細端詳才寫完的字,臉上的肌肉向上聳起來,看上去好像很滿意,等把狼毫放在筆架上,才接著說道:「平日裡將忠君愛國喊得再響都是閒扯,此時才能看出誰是真正的忠臣,誰是奸佞小人……李總兵請坐!」

  李毅沒有忸怩,欠身坐下。

  「李總兵在宣大任職過,我也曾在宣大當過巡撫,後來被閹人陷害,免職戍邊,直到阮兄向周首輔大力舉薦才重新得以任用,不知怎麼的就糊裡糊塗成了東林黨的對頭。」

  馬士英翹起二郎腿坐在李毅對面,話匝子好像流水一般打開:「近日南京城中的傳聞想必李總兵也聽說過吧。」

  李毅微微點頭。

  「那請李總兵如實說說,擁立福王為君是錯還是沒錯?」

  李毅名義上屬於東林黨一系,半夜來到他的府中,馬士英問這番話有股理直氣壯的氣勢。

  「福王為聖上之弟,理當由他登基!」李毅沒有含糊應答。

  馬士英聽了李毅的回答,朗聲大笑起來:「哈哈哈,果然是危難之際見人心啊!」

  「馬總督,我雖然被看做是東林黨一系,但不忍見國祚危難之際南都再遭荼毒,國不可一日無君,請馬總督速速擁立福王,以免遲則生變。」

  李毅這番話說的極快,如疾風驟雨一般,好像有一件大危險的事情正在臨近。

  馬士英聞言,臉色微變問道:「李總兵何出此言?」

  李毅苦笑一聲,回道:「錢閣老那些人糊塗,居然想以賢名擁立潞王!」

  「如果潞王賢德,其他如魯王、桂王、唐王等等又如何不賢?」

  「如此一來,各藩王必定都會生出登頂之心,難免被心懷叵測之人利用,所以,非福王不能為君。」

  「李總兵此言深合我意!」馬士英點點頭,一雙眼睛看著李毅,豎起耳朵聽他的下文。

  「史尚書今天上午勒令我必須明天返回浙東,下午有人給我傳過信,說潞王如今在杭州……」李毅說到這裡,便停了下來。

  馬士英心中有所猜測,不由打了個寒顫,晃悠的二郎腿停了下來。

  「我與寧南伯雖然被看做東林黨一系,但歸根結底都是大明臣子……」李毅兩句話都只說了一半,寧南伯便是左良玉的爵位。

  馬士英從座位上站起來,死死盯住李毅,似乎只要李毅心懷歹心他就會招人將李毅圍殺。


  「李總兵真忠義之臣也!」馬士英拍掌讚嘆。

  「我深受國恩,只想為朝廷效力,今夜來訪甚是唐突。」李毅起身拱手,指向一旁桌面上的「明」字:「還請馬總督為大明之未來,挺身而出主持大局。」

  「多謝李總兵!」馬士英竟然拱手向李毅還了個禮:「今夜來告,日後必有重謝!」

  李毅微微一笑,轉身告辭離去,他不懷疑馬士英的話。

  一個為好友阮大鉞跟整個東林黨對著幹的人,一個與張溥素不相識,卻在他死後奔幾百里為他治喪的人。

  無論忠奸,做個朋友還是靠得住的。

  就算馬士英事成之後忘記今晚的許諾,李毅也沒丟失什麼。

  留在南京再無用處,李毅次日從軍器局領了五千火銃和五千鎧甲,在親兵的護衛下返回浙東。

  柳隨風和孫鎮奉李毅之命仍然留在南京,事情如果不做全套,怎麼可能讓馬士英相信。

  有了這個障眼法,任誰也想不到李毅這個武將才是幕後真正的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