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寧紹軍斷餉,搶糧事件

  「夫人,辛苦了!」

  李毅走到林汐身邊,伸手輕輕觸碰她的腰肢,並肩向府內走去。

  林汐心中生出一股暖流,有了這句話,她多少委屈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晚上,一家人共聚一桌吃飯,幾人隨便說些各地的傳聞,連林汐也聽說江北的官兵被義軍擊敗,憂心李毅不知何時會被調往中原戰場。

  這個時代,男人就是女人的一切,如果沒有了李毅,這個家很快就不是這個樣子。

  李毅只是笑笑,既不隨意寬慰,也不說自己的打算,他鎮定自若的神態最能讓家人放心。

  崇禎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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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定遠迎娶顧眉可能是寧紹軍鎮辦的唯一一件大事,其餘時候整個大明都聽不到這裡的聲音。

  初冬來臨之際,李毅首次拜訪了浙東幾家有名望的官紳。

  如前任禮部侍郎錢樂和卸任太僕寺卿謝賓等人,有一件事讓他很是頭疼。

  從九月開始,巡撫衙門的餉銀一直沒有發下來,參將張名振被李毅派往杭州催餉,跑了七八趟一直沒得到准信。

  張名振夾在李毅和巡撫衙門之間,里外不是人,這才知道他這個參將不是那麼好當的。

  若是能要回來點也行,關鍵是巡撫衙門好像鐵了心,一個銅錢也不給。

  到最後,張名振實在沒辦法,索性留在杭州,不好意思再回來面見李毅。

  河水開始生冰,海浪依舊洶湧。

  臘月中旬,紹興府杭甬運河碼頭忙得熱火朝天,赤膊的伙夫在吆五喝六的衙役的催促下把一袋袋糧食裝上烏篷船。

  杭甬運河不能行駛大船,這些糧食運到杭州後重新換船,經京杭運河進入長江,再發送往南京。

  朝廷敢剋扣寧紹軍鎮的糧餉,但對江北左良玉、高傑和劉良佐等驕兵悍將可不敢怠慢。

  紹興水田多,如果不遇見水災,每年產的糧食不少,民夫們扛著沉甸甸的米袋,眼中有藏不住的貪婪。

  突然間,碼頭外變得哄亂起來,民夫們停下手中動作往外看,衙役也忘記了催促。

  守在碼頭外的府兵看到這一幕,連忙質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哄亂的人群中,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抱著雙拳,大大咧咧地站在色厲內荏的府兵面前,朗聲回道:「爺是寧紹軍的人!」

  府兵隊長眉頭一皺,冷聲問道:「你既是軍中士卒,為何擅闖碼頭,不知道知府衙門正在辦事嗎?」

  「自然知道!」胡茬漢子眼冒寒光:「可爺幾個月沒拿到軍餉了,家裡好幾口人快要餓死了!」

  說完這句話,胡茬漢子朝身後一招手,一幫漢子立馬湧上來,把幾個手持長槍的府兵擠在中間。

  府兵隊長拔出佩刀,色厲內荏地呵斥道:「大膽,你們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胡茬漢子面露冷笑,抬手就給府兵隊長一個嘴巴子,直把他打得半邊臉腫得老高:「老子在在宣大、在京畿殺清虜的時候,你們這些鳥人在哪裡?老子在剿白頭軍的時候,你們這些鳥人又在哪裡?哼,居然敢對老子大呼小叫!」

  發泄完脾氣,胡茬漢子扭頭對跟在身後的四五百健卒下令道:「打進去,把這些糧食運到寧波府去!」

  身後一干士卒立馬抽出準備好的木棍,對反應慢的府兵一頓亂揍,裡面的衙役見機的快早就一鬨而散。

  半個時辰後,一列打著寧紹軍鎮旗號的士卒到達現場,封鎖了杭州碼頭,讓民夫繼續搬運糧食,最後駕船離開碼頭朝寧波府方向去了。

  紹興知府聽說這個變故後,先是勃然大怒,囔囔著要前往寧紹總兵府和李毅理論一番。

  可鎮定心神後,他又面露頹然,李毅兵強馬壯,他如何敢去和李毅理論,只好趕忙前往浙江巡撫衙門拜見。

  如果周延儒還在內閣首輔位置上,絕對不可能發生扣留寧紹軍鎮餉銀一點都不發這種事,戶部和浙江巡撫衙門按照慣例也許會剋扣一些浙江的餉銀,但絕對不敢這麼過分。

  定海城,寧紹總兵府內外崗哨林立,戒備森嚴,見不到隨意閒逛走動的士卒。

  城內校場內,陳靖玄正有板有眼地練著刀。

  「嗒嗒!嗒嗒!嗒嗒!」

  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陳靖玄坐著沒動,李毅不在定海城,還沒有人能讓他起身迎接。

  徐明義步子很快,像是有人拿鞭子在後面追趕,徑直走到陳靖玄面前,拱手道:「陳副總兵,都準備好了!」

  陳靖玄側首,一副無所謂的神情:「這種事情你無需向我請示,需要我協助時再來找我吧!」

  徐明義呵呵一笑,轉身大大咧咧坐在陳靖玄身旁:「大人在信中可是吩咐過,要事事向你稟報,你是寧紹副總兵,那邊要是來人了,還得你出馬!」

  李毅從北邊帶來的部下,不分官職大小,相處起來很隨便。

  陳靖玄笑罵道:「大人打著好主意,整個浙東就屬我和張名振最可憐了,我在這裡給他擋箭,張名振或許在巡撫衙門打屁股呢。」

  說到這裡,陳靖玄略一停頓,然後正色道:「徐副總管,你給我聽好了,大人後宅的安全問題可不能出一點紕漏,論起無恥來,我們這些人只怕都趕不上那些讀書混出來的知府、巡撫。」

  「這是自然!」徐明義鄭重地點點頭:「對了,糧食今晚會運一半到舟山島,二十萬石稻米,頂得上半年軍餉了。」

  陳靖玄嘆了口氣,沉默不再說話。

  李毅現在做的這些事,他想伸手也伸不上,沒了戰事,斥候和騎兵沒了用武之地,他突然發現自己什麼也不會。

  籌謀劃策不行,理財管帳不通,在江南水鄉,實在有些浪費他的斥候以及騎兵指揮天賦。

  「大人說了什麼時候回來嗎?」

  「沒說!」

  「行,你先去忙吧,有事再來尋我!」

  「好!」

  太白山下有一座兵營,李毅像沒事人一般靜靜看著前方戰旗縱橫,新兵呼喊著衝鋒。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信使飛速趕來,把蠟封的密信拿給林憲,然後由林憲送到李毅手中。

  李毅打開封口,取出信紙一眼掃過,隨後把信件收入衣袖中,繼續看台下操練的將士。

  奪糧這件事,太白山兵營中知道的一共不超過五個人。

  李毅一直在忍,尤其是在變局將至的時候,他並不願意惹是生非。

  可據暗影衛傳來的消息,張名振作為催糧使者似乎沒有盡到職責,竟躲起來廝混了一個多月。

  李毅了解張名振的難處,但這件事李毅要是讓它就這麼過去,那寧紹軍明年的軍餉還要不要?

  李毅必須要展示自己的底線,雖然他不想留下個驕橫跋扈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