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洛哈特與鄧布利多的第一次見面

  1992年8月,秋天比往常來得更早一些。

  蕭瑟的氣息已經悄悄籠罩霍格沃茨的上空。

  洛哈特站在客廳壁爐前,對著鏡子進行最後的儀容審查。

  招牌式的紫金色長袍,金髮被仔細梳理過,每一根都待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又調整了一下袖口,讓手腕上那根接骨木魔杖剛好露出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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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能隨時拔出,又不會顯得太刻意。

  然後,他露出了自己的招牌式笑容。

  這個笑容他練過很多次。

  畢竟,十次《巫師周刊》「最迷人微笑獎」可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雖然天上偶爾也會掉下來幾封情書,幾束玫瑰,和試圖偷他頭髮做複方湯劑的狂熱粉絲。

  但那都是另一回事了!

  他抓起一把飛路粉,大步跨進壁爐。

  「霍格沃茨副校長辦公室!」

  綠色的火焰應聲騰起,吞沒了他的身影。

  眾所周知,霍格沃茨有兩隻著名的貓貓。

  第一位自然是霍格沃茨管理員阿格斯·費爾奇的洛麗絲夫人,一個擁有著貓狸子血脈的黑色貓貓。

  另外一位自然就是我們著名的貓貓教授,米勒娃·麥格教授。

  這位以嚴厲著稱的教授平日裡總是面無表情,但今天,她的心情其實還是不錯的。

  畢竟就在上學期,格蘭芬多終於把學院杯從斯萊特林手裡搶了回來。

  那是她記憶中好多年來的頭一遭。

  當然,那抹微笑在第二天清晨就準時回收了。

  貓貓嘛,總是這樣。

  開心歸開心,表情管理不能崩。

  壁爐里突然炸開一團幽綠色火光。

  麥格教授抬起頭,恰好看到升騰的火焰中,一個修長的輪廓由虛轉實。

  一個年輕男子從容跨步而出。

  長袍上連一粒爐灰都沒沾。

  麥格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畢竟,飛路粉旅行後沒沾灰,相當於麻瓜從煙囪里爬出來衣服還是乾淨的。

  沒有灰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麼是魔法非常高超,要麼他剛才在半路給自己甩了七八個清潔咒。

  而洛哈特的目光,也在一瞬間就穩穩地鎖定了她。

  然後,他的腳步慢了一拍。

  非常短的一拍,短到大多數人根本發現不了。

  但對他這樣的冒險家老手來說,已經算得上失態了。

  他看到麥格教授了。

  活生生的麥格教授!

  坐在辦公桌後面,眼鏡片後那雙熟悉的眼睛正望向自己。

  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和記憶中最後一眼,判若兩人。

  在他原本的世界裡,米勒娃·麥格,霍格沃茨變形課教授兼格蘭芬多學院院長。

  在那場討伐鄧布利多的最終戰役中,為了掩護學生撤退,永遠地倒在了城堡的石階上。

  那一天,天空下著大雨,台階被沖刷成深灰色。

  洛哈特趕到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她的尖頂帽在雨水中緩緩漂動。

  而現在,她就在這裡,用那種熟悉的審視目光打量著自己。

  好!

  真好!

  居然還能見到已經逝去的人,我為再見故人而喜悅!

  洛哈特感到胸腔里有東西翻湧了一下。

  洛哈特教授滾動的心臟!

  但偉大的冒險家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他用一秒鐘把那股翻湧壓回原處,然後擺出自己的招牌式笑容。

  「好久不見,麥格教授。」

  聲線不卑不亢,恰到好處地彬彬有禮。

  麥格教授放下手中的文件,神情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好久不見,吉德羅。」

  她的聲音依舊冷靜,卻帶著一絲複雜。

  在她眼中,這位昔日只會浮誇表演的學生,如今竟成了大名鼎鼎的暢銷書作家和冒險家。

  這種轉變,讓她心中難免生出幾分矛盾。

  而洛哈特當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是的。

  在原本的世界裡,麥格教授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她甚至為了推翻鄧布利多而獻出了生命。

  但,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在這個世界,在這個所有人的劇本都被強行擰成麻花的世界。

  現在的大偵探洛哈特。

  可不會輕易的相信霍格沃茨任何一位熟悉的陌生人。

  鄧布利多如果真的是幕後黑手,那麼他的勢力必定盤根錯節。

  誰也不能保證,眼前這位貓貓教授會不會在不知不覺間淪為了幫凶。

  奪魂咒,混淆咒,遺忘咒,威逼利誘......

  鄧布利多有的是手段。

  多年冒險煉出來的警惕心,此刻像一根繃緊的弦。

  從他踏入這間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放鬆過。

  魔杖就在袖口,微微發燙。

  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而他本人則悠悠然坐在麥格對面的椅子上。

  翹起一條腿,樣子隨意得仿佛只是來喝下午茶的。

  「麥格教授,請問有什麼事情要拜託我嗎?你知道的,偉大的洛哈特最喜歡幫助朋友和長輩了。」

  麥格教授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

  她確實有事。

  事實上,她對鄧布利多這學期的聘任決定並不完全滿意。

  去年奇洛的慘劇還歷歷在目。

  她認為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一職,無論如何應該由一個更穩妥的人選來接任。

  但校長的決定就是決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開學前儘可能確保。

  這位新教授至少在教案上,不會離譜到天上去。

  「是一些教學相關的事。新學年馬上開始,你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材還沒有正式確定。」

  「作為副校長,我需要了解你計劃使用的教材,以及你對課程安排的總體設想。」

  「你知道,這門課經歷了太多變動。我不希望今年再出什麼亂子。」

  教材?課程安排?

  洛哈特心裡「嚯」了一聲。

  就這?

  說實話,在原本的世界裡,洛哈特未曾有幸擔任過霍格沃茨的正式教授。

  但他可是傳奇冒險家。

  論實戰經驗。

  把霍格沃茨全體教授排成一排,他敢說,除了他自己,沒第二個人有這種履歷。

  他有一肚子乾貨可以餵給那些可愛的小巫師。

  從如何識別一隻偽裝成石像的沼澤精,到怎樣在黑暗密林中釋放正確的鐵甲咒。

  他知道真正危險來臨時需要什麼,而這些東西,課本里從來不寫。

  更何況......

  洛哈特想起了近些年關於黑魔法防禦課這門課的諸多傳聞。

  自從伏地魔給那位子下了詛咒,授課質量便年年跳水。

  教授換了一茬又一茬。

  有的來路不明,有的能力堪憂,有的乾脆一年都待不滿就人間蒸發。

  據說現在的小巫師,讀到三年級了,連個像樣的繳械咒都放不出來。

  失敗!

  太失敗了!

  洛哈特的思緒順著那根熟悉的陰謀論滑梯,「咻」地一聲滑了下去。

  他又開始惡意的揣測起鄧布利多!

  這件事,從陰謀的角度看,是不是有些太過順理成章了?

  首先,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詛咒被大肆傳播出去。

  這樣一來,任何教授上任時便已身負「詛咒」,將來出事也是「意料之中」。

  然後,以詛咒為掩護,名正言順地讓一個又一個無能之輩輪班上崗。

  反正待不滿一年就要滾蛋,何必認真教學?

  混混日子,拿拿薪水,等著詛咒觸發就行。

  再然後,讓小巫師們最重要的黑魔法防禦課年復一年地荒廢下去,等到他們走向社會。

  整個魔法界的戰鬥能力,已經悄無聲息地降了一個檔次。

  長此以往,誰能從中得利?

  洛哈特眯起眼睛。

  黑魔法防禦課,是和變形課,魔咒課並稱三大核心的存在。

  如果這一環被人為削弱,那麼整個魔法界的未來都將被人握在掌心。

  動機,手段,邏輯。

  全都對得上!

  ......

  不過這些念頭只是在腦海中閃了一圈。

  表面上,洛哈特依然是那個面帶微笑,輕鬆自信的暢銷書作家。

  他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理所當然的驕傲:

  「教材的話,我想,我本人的著作應該是最合適當選的那一批。」

  商量的餘地?不存在的。

  偉大的冒險家就是這麼自信!

  「《與女鬼決裂》《與食屍鬼同游》《吉德羅·洛哈特教你清除家裡的害蟲》《與母夜叉一起度假》《會魔法的我》……」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一本一本地點過去。

  每念一本,下巴就抬高一度。

  「這些,都是我親身經歷的冒險故事。真實,驚險,充滿智慧。」

  「學生們讀這些書,不僅能夠學到防禦黑魔法的具體技巧,還能從我的經歷中感受到勇氣與機智的重要。」

  他攤開手,仿佛在展示一件不言自明的真理:

  「知識加上品格,這才是完整的教學,不是嗎?」

  麥格教授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皺了起來。

  她當然知道洛哈特的書暢銷。

  何止暢銷!

  對角巷的麗痕書店每年洛哈特新書發布,都得額外申請傲羅小隊維持秩序。

  因為在簽售會上被他的微笑當場美暈過去的女巫數量,實在太多,太多了。

  但她也很清楚那些書的內容到底是什麼。

  那些所謂「親身經歷」的冒險故事,它們適合做睡前讀物,做消遣讀物。

  但無論如何,都不適合成為課堂上的教材。

  霍格沃茨的學生需要的,不是一堆被華麗辭藻裝飾過的個人傳奇。

  他們需要的,是在真正的危險降臨時,能夠拔出魔杖保護自己的能力。

  「洛哈特先生。」

  麥格教授緩緩開口,語氣較之剛才又冷了幾分。

  「你的書籍無疑廣受歡迎,這一點,我想沒有人能否認。」

  她停了一下,隨後又繼續說道。

  「但霍格沃茨的課堂不是簽售會。學生們需要的是系統性的訓練,是有標準的教學大綱支撐的課程。我們需要確保每一位學生,」

  她加重了語氣。

  「都能在面對真正的黑魔法威脅時,擁有足夠的應對能力。故事,能給的東西終究有限。」

  洛哈特聽完,沒有任何不悅。

  他甚至還點了點頭,好像完全認同麥格教授的擔憂。

  「教授,你說得太好了。」

  他身體向前微傾,張開雙手。

  「這正是我的計劃最精妙的地方。」

  麥格教授的眉毛又皺了一皺。

  洛哈特繼續說下去,雙手自然地在身前比劃著名:

  「我打算將我的書籍作為教材的核心,但不是唯一的工具。課堂上,我會親自演示書中所涉及的每一項防禦魔法技巧。」

  「換句話說,學生們不僅能讀到我的冒險故事,理解那些技巧背後的邏輯與原則,還能當場看到我是如何在現實中施展它們,拆解它們,並將它們變成他們自己能掌握的東西。」

  他攤開雙手,仿佛在把一份精美的禮物呈到麥格教授面前。

  「理論和實踐,一併奉上。故事和技能,同時到手。」

  他往椅背上一靠,露出那副「我當然什麼都考慮到了」的得意神情。

  「沒有人比偉大的洛哈特更懂教育。你說對不對,教授?」

  麥格教授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透過方形鏡片直直地射向對面這個金髮男人。

  她似乎在思考。

  或者說,在權衡。

  她並不信任洛哈特。

  說實話,如果不是鄧布利多本人的強烈堅持。

  麥格教授絕不願意將黑魔法防禦課這門課,交到一個只懂得在報紙頭版上保持微笑的暢銷書作家手裡。

  哪怕這個人曾是她的學生,哪怕那些冒險經歷或許真有其事。

  她太清楚這門課的重量了。

  它不是什麼可以拿來當噱頭的東西。

  去年,站在這個講台上的人叫奎里納斯·奇洛。

  他雖然有些過於靦腆,教學能力也說不上驚艷。

  但他至少是經過麻瓜研究課認證與考核的正式教職人員。

  他備課認真,對學生也足夠溫和。

  而如今替代他的這位,沒有教學經驗,沒有專業認證。

  只有一摞印著自己大頭照的暢銷書,和一個永遠焊在臉上的完美笑容。

  麥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再說什麼。

  但就在這時,壁爐中又閃過一簇幽綠色的火焰。

  這一次,火焰竄得更高一些。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火焰中心緩緩走出。

  腳步不疾不徐。

  阿不思·鄧布利多。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