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麗塔·斯基特與甲蟲?
命運這東西,從來就沒長過良心。
你越是渴望找到某樣東西,或是完成某件事,它便越是躲著不肯現身。
可當你終於放棄尋覓,被別的事情牽扯了注意力的那一刻,它反倒自己冒了出來。
像一隻狡黠的貓,專挑你轉頭時渡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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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洛哈特原以為會是一個美妙的夜晚。
最後的選拔賽正在禮堂里燒得火熱,三把椅子已經擺上了高台。
再過一會,三位決勝者的名字就要從裁判弗立維教授嘴裡蹦出來。
然後在漫天彩帶和金雨里接受全場的歡呼。
空氣里飄著黃油啤酒的甜香和幾百人同時屏住呼吸的灼熱。
連牆壁上的火把都燒得比平時旺了三分。
可命運偏偏不喜歡讓人如願。
事趕事,一向是這個德行。
首先是,那本黑色日記本出現了。
cos湯姆日記本的黑色日記本,現在正躺在洛哈特手中。
洛哈特還沒來得及在腦海里把這件事捋成一條直線。
第二個警報就響了。
他在麗塔·斯基特家裡留下的探測咒,被觸發了!
麗塔回家了!
這一下,什麼黑色日記本,什麼選拔賽,全都在洛哈特的優先級列表里被一腳踹飛。
如果說此刻的洛哈特是一艘正在馬上被鑿沉的船。
那麼麗塔·斯基特就是那個船底拆龍骨的那個老鼠。
其他的洞都可以先堵一堵,這一個不處理,整艘船都得沉。
洛哈特連最後三位選拔者是誰都沒看上一眼。
他轉身,擠出人群,然後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
黑色日記本,或許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但是麗塔·斯基特。
秘密可以等你,日記本也可以等你,但一個正在逃跑的女人不會等你。
他抓起飛路粉的罐子,往壁爐里狠狠灑了一把。
「對角巷!
下一秒,洛哈特整個人被綠火吞沒,從霍格沃茨消失得干於淨淨。
對角巷。
洛哈特從公共壁爐里出來。
一刻也不敢停歇,他就地一擰身子,「啪!
一聲脆響,空氣壓縮又彈開,他整個人又消失了。
幻影移形。
倫敦郊區。
一幢獨棟房子前,一個高高的身影突兀地從空氣中擠了出來。
洛哈特站穩腳步,抬頭打量了一眼這棟熟悉的建築。
他沒有急著靠近,而是站在院子外圍。
打開聖魂咒,以防萬一。
魔杖輕輕一抖。
一道金色的魔力波紋貼著地面無聲地擴散開來,反幻影移形咒。
從這一刻起,方圓五十米內,誰也別想靠幻影移行溜走。
洛哈特可不想追到一半,對方啪地一聲消失,留他一人在原地罵娘。
同時用魔力籠罩了這個房子,任何生物出去,都會提醒洛哈特。
又是一道魔力波紋,洛哈特用魔力探測了一下房子。
沒有反應。
屋裡沒有明確的魔力痕跡。
洛哈特皺了皺眉,這不太對勁。
按照魔力反哺回來的信息,這棟房子幾乎是空的。
並沒有巫師身上那種獨特的魔力波紋。
乾淨得過分了。
一個剛回家的女巫不在家?
開什麼邏輯玩笑。
顯然,麗塔·斯基特能在魔法界混到今天的地位,靠的可不是幾張漂亮照片和幾支花哨的羽毛筆。
這個女人精明得近乎狡猾,保命的手段絕不會少。
一個做了這麼多年獨家爆料的記者,怎麼可能不備著幾手反偵測的本事?
洛哈特並沒有放鬆警惕。
他捏緊魔杖,低聲念了句開鎖咒。
「阿拉霍洞開。」
前門的銅鎖應聲而開。
推門而入的瞬間,一股混合著墨水和舊報紙的氣味撲面而來。
客廳很亂。
顯然是有人剛剛回來,匆匆翻找過東西之後留下的混亂。
沙發上的靠墊歪斜著,茶几上攤著幾張羊皮紙,上面龍飛鳳舞地寫滿了速記符號。
洛哈特伸手在茶几上方的空氣里探了探,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羽毛筆的墨跡還沒幹透。
洛哈特立刻做出判斷。
麗塔確實回來過,而且離開這張桌子的時間極短。
但是魔力探測明明顯示屋裡沒有人。
那麼問題來了,是麗塔藏得夠深,還是她已經跑了?
不對。
洛哈特把邏輯在腦子裡重新拉了一遍。
他在探測咒被觸發之後,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這裡。
從霍格沃茨到倫敦郊區的時間,洛哈特不過是幾分鐘的事。
就算麗塔是只兔子,這點時間也不可能回到家,然後離開這裡。
魔法界或許有人能在他的魔力感應之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
鄧布利多也許能做到,伏地魔大概也能做到。
但那個人絕對不是麗塔·斯基特。
所以,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麗塔還在。
她就在這棟房子裡!
洛哈特沒有急著翻找,而是站在原地,緩緩轉動視線。
像一個真正的獵手那樣,開始閱讀這間屋子留下的所有痕跡。
壁爐里的爐火還在燃燒,不多,顯然是剛剛點著。
餐桌上的茶杯里剩著半杯紅茶,茶湯表面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他走過去,俯身聞了聞。
紅茶里還加了兩塊方糖。
廚房的水槽里有一隻沖洗過的碟子,瀝水架上還掛著水珠。
垃圾桶里有一個被揉成團的包裹紙。
洛哈特用魔杖挑開來看了看,是一隻法式長棍麵包的外包裝,是對角巷的那一家。
這女人剛從對角巷回來。
順著這條線索,洛哈特走向了樓梯。
二樓一共兩個房間,主臥的門虛掩著,書房的門大開,裡面被翻得一片狼藉。
進了書房。
這間屋子簡直像被一陣龍捲風襲擊過。
顯然,麗塔在找東西,而且找得急瘋了。
這女人剛從對角巷回來,買了麵包,泡了紅茶。
然後,一連茶都顧不上喝完,就衝進書房翻了個底朝天。
這就有意思了。
一個剛從外面回來的人,餓著肚子買了麵包,口渴泡了紅茶。
結果麵包剛吃完,茶沒喝完,就一頭扎進房裡找東西找到發瘋。
這得是多大的事兒,才能讓麗塔·斯基特連喝口茶的時間都不給自己留?
她在找什麼?什麼東西重要到這種程度?
一個新的無比重要的大新聞?
他蹲下來,用手指撥開幾張散落的羊皮紙看了看。
大多是舊採訪記錄,素材草稿,沒什麼特別的。
偶爾夾著幾張照片,都是些魔法界的名人,有的洛哈特認識,有的不認識。
都是麗塔這些年來積攢的資料。
但書房裡除了這些被遺棄的紙張之外,並沒有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麗塔顯然已經帶走了她真正需要的東西,留下的只是慌亂過程中來不及處理的殘留物。
麗塔·斯基特與其他記者相比。
雖然總會被同行病手段不夠光明磊落。
但有一點沒人能否認,她的信息從來都是準確的。
那麼,這個總能搞到精準信息的女人,她的信息來源到底是什麼?
一個記者,如果從不露面卻能拿到最隱秘的獨家,原因只有一個。
她有別人看不見的眼睛和聽不到的耳朵。
他推開了臥室的門。
整棟房子都找過了,只剩這一間。
門緩緩打開,露出一個布置得相當溫馨的空間。
淺綠色的牆紙,白色的紗簾,靠窗的地方擺著一張單人床,床上的被褥整整齊齊。
枕頭上還留著一個淺淺的凹痕,好像有人剛剛趴在上面待過。
但洛哈特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些東西上。
他的目光釘在了窗台上的一樣東西上,再也挪不開了。
一隻甲蟲。
一隻通體暗綠色,外殼上帶著斑點狀花紋的甲蟲,正安靜地趴在窗台的縫隙里,一動不動。
尋常人看到一隻甲蟲,大概只會覺得是窗戶沒關嚴實爬進來的蟲子。
但洛哈特可不是什麼尋常人。
他盯著這隻甲蟲看了一會。
這隻甲蟲的觸角末端,有一圈極細微的黑色環紋。
而麗塔·斯基特每次出現在重要場合做採訪時。
她臉上那副鑲滿珠寶的誇張眼鏡,那副幾乎成了她個人標誌的眼鏡。
鏡框上,恰好也有同樣的紋路。
一個思路在洛哈特的腦海中展開。
阿尼瑪格斯!
一個非法的,從未在魔法部登記過的阿尼瑪格斯。
麗塔·斯基特是一隻甲蟲。
這簡直是本世紀最妙的諷刺。
魔法界最令人聞風喪膽的調查記者,最擅長挖別人秘密的女人。
她本人最大的秘密,竟然是這麼個指甲蓋大小的蟲子。
難怪她什麼都能知道!難怪她什麼牆都能穿透!
一個甲蟲,誰會注意一隻甲蟲?
它可以從門縫底下爬進去,趴在窗簾褶皺里聽完整場秘密會議。
麗塔·斯基特這些年來的所有獨家新聞。
全都是她自己,以甲蟲的形態,一個字一個字偷聽來的!
洛哈特幾乎要為這個發現鼓起掌來。
一個一心只想著大新聞的記者。
她冒著暴露的風險回這棟房子,把書房翻得天翻地覆,到底是找什麼?
答案呼之欲出,一件她在甲蟲形態下也可以攜帶的東西。
什麼東西對記者來說比命還重要?
當然是照相機。
一台小到可以掛在甲蟲身上的微型魔法照相機。
洛哈特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揚了幾分。
果然,只要開著聖魂咒。
他洛哈特依舊是自己世界的冒險王!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
他對智慧的嚮往!
「麗塔。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間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們都省省時間吧。
甲蟲沒有動。
「我知道你在這裡。
甲蟲還是沒有動。
「你也知道我發現你了。
這一次,甲蟲的觸角極其輕微地顫了一下。
洛哈特舉起魔杖,杖尖對準了窗台。
「那麼,接下來.....
他的聲音輕得像在哼一首歌。
「讓我們談談吧,斯基特小姐。或者說,斯基特甲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