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秀玉她咋了。」
林昭正蓋著書睡覺，聽到敲門聲，眯眼看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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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林昭趕緊把書放進口袋裡，站起來伸了伸懶腰，對開門而入的王麗紅大姐把昨天的事說一遍。
「怎麼會這樣，」王麗紅聽得一驚一乍的，沒想到平時見也是很可愛的女孩，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我說最近幹活都心不在焉。」
念頭可以說一時興起，但想干一件事卻早端倪。
「大姐，她有沒有對說讓你個投她票。」林昭伸著懶腰問。
「沒有，她沒有說過，這孩子想要就開口，整這個害人害己的東西。」
王麗紅真是不懂她。
林昭也不懂一個陌生人。
昨晚出去晃半夜回來看書看到四五點，眯了兩個小時。
林昭和王元明交接之後就下班，到食堂吃飯，再次回到成秀玉家門口不遠處街道上。
她一來就聽見附近議論紛紛。
「成家兩口子得病了？」
「是不是變了麻疹天花」
「哎呀，別胡說八道，人家成同志是大廚」
「就是大廚才要說，人病了，怎麼還去做飯。飯不乾淨還怎麼讓人吃了下去。」
林昭再聽聽，再看看，見屋裡兩人渾身血痕，密密麻麻的風團，雞皮疙瘩要起來了。
林昭見此回宿舍睡覺。
後面她再去幾次，成秀玉父親因為身體好不了，不適合干大廚被換個小位置。
林昭等成秀玉出來後，找個機會把她蒙著臉拉出去，打一頓，壞她三根手指。
然後丟在原地，她回家！
後來過了三天，公安又來找林昭，這隨便應付付幾句就走了！
林大紅聽說成秀玉被人打了，趕緊看著對她板著臉的林昭。
林昭面無表情道「五號床還需要多消炎幾日。」
說完她繼續看別人。
林大紅頓時一個哆嗦，覺得自己想多了，不可能的！
很快醫院裡選票日子出來了！
林昭棄權。人選是婦產科一個女醫生。
「唉，這個成秀玉還在的話，我們幾個都投她！誰知道還搞這些歪門邪道，壞了風氣。」
林昭聽到這話，望著東方夕陽。
這種風氣不是只有醫院發生。
下面連隊裡，自從大家知道可以上大學了。
團部的政治部舉報信都好幾推了。
揭發舉報，勾心鬥角，互相傷害，亂翻上演。
獨立排這邊也是。
林昭自從京城來過，就一個多月沒來過。
這次她一進來就感覺進靜悄悄的，可每個角落似乎又散著火藥味。
「林大夫，你來了。」陳嫂子挺著肚子扛著鋤頭從後面出來見林昭站在場地到處看。她輕聲叫人。
現在獨立排和以前不一樣，她也不敢大嗓門喊。
林昭看著她那個巨大肚子，忙上前幫忙，「嫂子，你怎麼做事啊！」
現在是四月，天氣慢慢暖和起來，地上雪慢慢化了，到處是泥地。
陳嫂子看著林昭把鋤頭接過去，「沒事，我就除點草，不然菜長不起來。」
「嫂子，你也八個月肚子，建議你去醫院住上。」
「 這小同志，你這話說不得哦，這去住院上，那這邊工資是不是照給。」身後突然一道沙啞聲音傳來。
林昭回頭一看，是一個老歐，
「娘，她是醫院大夫。」陳嫂子看著老婦人，淡淡介紹著。
「哎呦，還是大夫，這麼大夫啊！」老歐兩眼閃過精光望著林昭。隨即看著林昭屁股，頓時轉身往屋裡走。
「大夫，也不能瞎說，這還有一個月，去醫院幹事，不吃不喝了。好了好，老大媳婦回去躺著休息，免得老大和妞妞回來說我讓你幹活。」
老婦說完就回屋。
高妞妞現在八歲，終於被高雄健送去讀書了。又是讀書又和王小晴他們帶走，嘴巴伶俐很多。
自從奶奶來這裡想欺負媽媽她就告狀。
高雄健對這胎看重，生怕出意外，不讓她干什粗活。
最近排里氣氛不好
同時陳秋霞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有一份像城裡人那樣工作，不想失去。所以才堅持著。
林昭看著老歐進入排長的房子，這才注意排長房子旁邊多了一個窩棚。
她知道這是排長的父親，
「嫂子，他們去下工了」
「地化了，現在開始準備春耕了，老高去年立誓今年年底建房，今年得多開荒。」
陳嫂子沒有聽到婆婆的話，站在外面和林昭聊天。
「材料你們準備得怎麼樣？」
「還差一半。以前排里人說借錢先建起來，老高不同意，怕出事，果然幸好答應，不然現在就別那些人告發了。」
陳嫂子小聲指著衛生室。「你不知道前陣子啊！鬧騰狠，那個大夫把梁勝軍給舉報。說他挖省牆角。」
「還把王小晴舉報，說她小資主義。哎呀，她舉報很多人。大家一起把她舉報了，說她逃避勞動。現在她勞改去了。」
「還有那個黃大山，他平時看著很好的人，他把方鐵軍舉報，把以前的事拿來說。你說這上面咋突然來上大學，把好好一個排，弄得雞飛狗跳，老高都愁死了。」
「他說開會回來說，現在其他連也是這樣。一團糟。」
林昭還沒問，陳秋霞把所以事一股都告訴林昭。「你們是誰？」
「許四喜，這小子話少肯干，出身也好！」
「其他人反應？」
「能有什麼反應，消極怠工，說高雄建不公平，最後一把槍過去才震住他們。」
林昭聽完，沉默下來。人性複雜，她不止體會過一次。
林昭在獨立排等到晚上，等父親和師傅他們過來。
這次選大學的事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所以沒有人來針對他們。
「怎麼了。」沈道明情緒很穩定了問著徒弟。
「我來請教問題。」
林抗美在旁邊洗手洗腳洗鋤頭。完了過來，小聲問「你在醫院最近還好嗎？」
「我沒什麼不好的，就是被一個同事給暗算一下，」
「你怎麼樣？」
「沒事，有事就不來這裡。」
「唉，不知道這算不算新風向。」林抗美小聲嘀咕。
「如果這是新風向的話 ，那都得瘋」沈道明看著天邊的夕陽沉重感
那是得瘋，
獨立排情況，不是單一，也不是唯一。
後面還有恢復高考，回城，太多太多了，未來改革開放變化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