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騰林飛兩人在下面大廳一直等著林昭,
可是一直等到大廳看病的人越來越少,等到天也黑了。
林昭也沒有出來見他們。
林飛心裡悔恨溢滿心中,但是無濟於事。
最後兩人在醫院裡保衛催促之下,離開醫院,回去他們該待的地方。
林昭知道他們在,但是她沒有出去,面對他們還說的話也說了。
雖然這次是林飛一人指責她,林騰沒有,但他們是親兄弟,和她畢竟隔著兩層。
一層是同父異母,一層是他們母親所作所為而產生隔閡。
所以實在完全沒有必要再產生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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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各自努力過好各自日子吧!
林昭沒有把這些事告訴林抗美,只抽個時間回去看他時,順便把陸青梅的死訊告知他。
林抗美聽到很是沉默一會,只是搖搖頭,沒再問其他。
日子緩緩而過,大東北熟悉的大煙炮悄然來臨。
年關已近,距離七二年春節還有二十來天。
這一年是特殊一年,他們這批六九年來的知青終於可以回去探親了。
大家下鄉兩年,除了劉玉芳之外,其他人對家鄉思念格外濃烈。
可一個月的探親假也要申請審批輪流來。
今年獨立排回去的是來得更早的李麗丁桂紅,王小燕,方鐵軍黃大山呂小軍等十人。
這些人歡歡喜喜收拾行囊就在這幾天準備出發。
林昭也有這個資格。
可是此時的她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面白樺樹上的雪松,手上拿著謝司啟寄來信。
謝司啟來信說他要出任務,過年不能過來。
林昭看著信,心裡即有點想念他,又鬆了一口氣,
她本想今年趁這個探親假去他那邊聚聚。
但是又要顧及葛政委的身體。
正在猶豫該怎麼和他說,沒想到他倒先來信了。
她轉身端著一杯開水,既然不用去,那她也值班吧。
林昭看著牆上的值班表,便把自己添加上去。
葛政委是中秋國慶期間住院的,現在是一月二十五,差不多住四個月。
現在床位不像後世那麼緊張,所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薛主任也怕出事,極力邀請他再住久一點。
甚至為了他住得舒服,三號病房這邊不再安排其他人進去。
他妻子孔德蓉女士,為免出狀況,更是押著丈夫住下來。
林昭對這些無所謂,住下更好,她能更好觀察他身體。
「林醫生,葛政委找你,」外面護士打斷林昭思緒。
林昭轉頭回應一下「好,馬上就來。」
然後她把信件收起來,就去往病房走去。
還沒走近裡面兩口子爭執聲傳來,
「你把碗端過來,我再練練的。」葛政委急切聲音。
「行了,別練,你現在能扶著碗,真的很好了。」孔德蓉無奈聲傳來。
「不行,那個小同志都能端碗吃飯,我咋就不行了?」
林昭聽到這裡,知道為啥叫她來,隨意敲門進去。
一進去,就見葛政委坐在床上左手端著瓷碗,搖搖晃晃的。
林昭無奈雙手插兜,「你是右手吃飯,強求什麼。」
葛政委聞言,輕輕把碗放在被子上,板著臉看她,「你針灸那麼厲害,就不能讓我恢復跟從前一樣。」
林昭看他鬱悶生氣,她心情舒暢,「葛政委,您太高看我的針灸,其實它沒有那麼厲害。」
「你不厲害,你不是有師父呢,把你師父請過來。」葛政委耍無賴。
林昭聽到這個,收起笑意,「葛政委,你的手比預期恢復好點,回去再好好鍛鍊,也許哪天就成了。」
她的師傅沈道明,自從遭到喪子之痛後就發誓以後他絕不碰醫術。
現在只有林昭拿不懂地方去請教,他才開口說兩句。
「這好什麼,我以前是雙槍的,這以後,咋辦?」
孔德蓉見丈夫耍恨,「現在不需要你打仗了,還槍不槍的。」
丈夫的手從斷裂到現在還能扶著碗吃飯,真是特別厲害,這一切還都虧林昭。
林昭前面一個多月親自熬藥,後面也每天來針灸。
所以她丈夫才恢復這麼好。
想到這裡孔德蓉感激看著林昭,「林大夫,謝謝你這幾個月以來無微不至的照料。」
林昭禮貌一笑,「都是我該做的。」
孔德蓉慈愛看著這個年輕大夫,聽說她早就結婚了,
哎,可惜了,如果沒有結婚就好,她兒子正和他般配。
葛政委聽見林昭和自己媳婦的話,十分不樂意,但也只能這樣。
人就是這樣,得隴望蜀。
當初他的想法是比空蕩蕩袖子好就行。
現在眼看好了又想和從前比。
「如果和從前多好啊!」葛明朗感嘆著。
林昭無語搖搖頭,「葛政委,你自己手是什麼情況,你自己清楚。
它不可能恢復到以前的程度。就算再過幾十年,也不可能恢復和沒受傷的一樣,總要留有痕跡。」
「我知道,我知道,林大夫,老葛,就是有點犟,別理他,」孔德蓉連忙笑道。
林昭不再看葛政委那張蠻橫蒼老的臉,淡淡點點頭,「沒事了,那我回了。」
「哎,等下,等下,看我,閒聊閒聊就把正事忘記了,那個林大夫,我們今天出院!」孔德蓉見人要走,趕緊把人叫住。
「可以,你們隨時都能出院。」林昭說完轉身離開。
孔德蓉看著背影,再次遺憾搖頭。
「別搖了,再搖,人家也是已婚人士!」葛政委晃動左手,冷哼著。
「唉,結婚,還是軍婚。不能撬。」孔德蓉非常遺憾,如果是普通婚姻,她保管撬過來。
「別動歪心思,人家軍婚,那是保護的!」葛政委虎著臉,警告自己媳婦。
「還軍婚,我記得林大夫在開證明時,某人還說了幾句酸話。」孔德蓉扯著嘴角橫了丈夫一眼。
葛政委一聽這個,連忙呵斥媳婦「瞎說啥,我當初那也是為了兵團想。」
「對,為兵團想,話說回來,你這政委回到工作崗位上第一件事,我作為一個家裡有適婚青年家屬來建議你,趕緊考慮這些大齡單身青年的事。」
孔德蓉也知道感嘆無用,隨即起身手收拾東西。
「一個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小伙子,你們不讓別人談對象,你們這叫精神虐待。」
葛政委聽到這個沉默下來,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孔德蓉見丈夫在思考,她就趕緊收拾東西。
林昭這邊回去就把出院單開了,交給護士。
護士接過單,不禁小聲說道「哇,終於走了,我以為過年也在這裡待著呢。」
「麗紅姐,他一走,過年我們這裡沒啥人,也能輕鬆輕鬆了。」另一個剛調過來兩個月的小護士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