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人事即政治
對於衛覬的強本弱敵，劉備很快也理解其中的含義。對此劉備雖然比較滿意，不過其看向衛覬的眼神里，認可之餘卻是帶著幾分莫名的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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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劉備表面上沒有表現任何異樣，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道，「確實是個好計策，如若能完善的推行此策，則關中將無顧慮也。」
「使君，恐怕也沒這麼簡單。」
衛凱卻是突然話鋒一轉，依舊恭敬的行禮，隨後語氣認真的說道，「畢竟關中剛剛經歷戰亂，地方有野心的軍閥賊寇不計其數。而現在朝廷也馬上要遷都離開長安，屆時關中的軍事力量很有可能會陷入空虛當中。」
「因此倘若使君不能委派一個有能力的大才替您鎮守此處，那麼再好的計策也只是空談而已。」
想要完善的將政策執行下去，自然離不開軍事力量的震懾。這個道理劉備自然也清楚，因此其也只是微微點頭，隨即詢問道，「既然如此，不知伯覦有何良策可以應對？」
「委派一個大才留鎮長安，並留下至少兩萬部曲留駐於此。」
衛凱回答的也很乾脆，並迅速向劉備提出了自己的部署建議。
簡單來說就是請劉備把弘農河東的徵召的鄉兵留在長安，作為當地的第一批府兵。這樣既可以作為府兵制的一個開端，也可以用來震懾心懷不軌的關中諸侯。
同時，其也建議直接在河東設立鹽鐵官員，專門負責監督整個關中鹽鐵專營。
「至於司隸校尉的人選，吾以為京兆杜伯侯能力出眾，且有此資歷，可擔其大任。」
最後，衛覬也順勢開口舉薦了一個人選。不過對此劉備也點了點頭，認可的回答。
「我會考慮的。」
不過，待衛凱離開之後，劉備的面色嚴肅了起來，隨即看向坐於一旁的荀攸與田豐問道，「公達，元皓，你們對此怎麼看？」
「大才！其做出的計劃可行性很高————但摻雜著不少私心啊。」
田豐不緊不慢的開口道，並一針見血的給出判斷。
「確實如此，如果按照其策來進行，關中大概率會被穩定下來。」
荀攸也是認可的點了點頭，少見的與田豐在這個問題上達成了一致，「但是同樣用不了多久，關中地區怕是就是他們關中大族的地盤了。屆時朝廷在此地
的控制力是否真的增加了，可就說不準了。」
府兵制本身就已經在兵權上，向弘農與河東的豪族做出了不小的讓步。而現在強本弱敵之策裡面，又需要河東地區壟斷關中鹽鐵，甚至負責執掌關中的司隸校尉也是關中人。
倘若劉備真的按照其策略來進行，那恐怕用不了多久關中諸郡就要徹底倒向弘農與河東的豪族了。
當然，這確實不足以讓他們反抗劉備。但屆時劉備再想調動關中的力量，怕是就得跟這幫人談判了。
總而言之，衛覬顯然是有公義所在的，但其中摻的私貨可一點也不少。
對此，劉備倒是絲毫不意外，但還是忍不住吐槽道，「我就知道主動上門獻策絕非是什麼好事。倘若我真一口答應下來，恐怕是給其做了嫁衣了。」
「但明公，我們眼下也確實沒別的選擇。」
荀攸接上了話茬，並面色凝重的拱手補充道。
劉備自然知道荀攸的意思，眼下確實沒有別的替代選擇。尤其是河東與弘農的大族在本地也有不小的勢力，若無其配合，劉備想快速整合關中也相當費勁。
這個時候，劉備也算明白這幫高門大族為什麼能在這麼多年依舊屹立不倒了。其在本
地的影響力已經望風使舵的水平，使得在某種意義上，他們就是本地的民意代表。
想要將其真正打垮相當費勁，畢竟作為一個諸侯，你總有各種各樣的大事需要處理。
而他們需要考慮的事情就相當少了，只需要一門心思鑽營即可。
而想要一勞永逸的解決相關問題，直接動刀子反倒是最簡單直接的。不過眼下劉備還不能動，必須得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方才能下手。
不過雖然現在劉備沒辦法打擊他們，但是對於衛凱這一份塞滿私貨的提案，劉備還是在關鍵的地方進行了一系列的改動。
首先便是最關鍵的設立在河東的鹽官，劉備打算直接從冀州調甄家的子弟前來擔此大任，且大小官員皆改為朝廷直接管理。
人事即政治，既然劉備沒精力在大方向上做改動，自然就得在人事上做文章了。
而對於信任的司隸校尉，劉備也物色了新的人選。
「公達，不知你對黃門侍郎鍾繇可有交情？」
劉備看向了荀攸，並開口詢問起來。而荀攸在微微一怔之後，也隨即拱了拱手，迅速回答道，「昔日有過舊交，且吾深知元常之才其足以勝任司隸校尉之職。而且其出身潁川，素來也不結黨營私，但是————」
說到這裡，荀攸微微遲疑了一下，不過在劉備的目光之下，還是坦然的說道。
「但是其與吾叔荀彧有舊交，且吾曾聽聞其與曹操有過往來————」
「這算什麼事？有舊交又如何？莫非鍾繇是個公私不分的人？」
對於荀攸的遲疑，劉備卻是直接大手一揮，相當爽朗打斷道，甚至還開了個玩笑。
劉備現在向來是對事不對人，只要有才華，對於一些小問題其都可以當做看不見。至於鍾繇跟曹操荀彧有舊交的事情，劉備更是絲毫不以為意。
要是按照這個算，朝廷上的人沒有一個能信得過的。尤其是荀攸本人，跟荀彧的關係豈不比鍾繇與荀彧的關係要深？
見劉備如此爽快的態度，荀攸自然也就放心了，也不由笑著拱手道，「吾可以為其擔保，元常應當不是那樣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公達引薦一番。」劉備點了點頭，隨即做出了最終拍板。
「眼下關東戰事要緊，吾不便在關中事務上跟這幫大族扯皮。」
「但吾也不能讓他們這麼順利的拓展其力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豈能容得他們擅自擴展勢力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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