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板二娘

  六天後,小四小五回來了,帶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姓倪,把倪大娘安頓在會議室。小四小五徑直去跟莊主復命。小四小五告訴莊楚楚:找到板二爺的訂親對象了,她就住原地沒搬,一生未嫁。小四小五把帶去的銀兩給她,她不收,她眼淚花花說等了板二爺一輩子了,沒想到等了一場空。板二爺走了,她也沒啥盼頭了,只求能帶她過來,她給板二爺燒柱香就行。小四小五就把她帶回來了。

  莊楚楚趕緊問:「人呢?」小四小五說先安排在會議室了。

  莊楚楚又問:「這些年她怎麼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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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四小五說:「她跟著老娘生活,老娘前些年去世了,她還有幾個兄弟,平時就靠兄弟們接濟。日子過得清苦。」

  莊楚楚趕緊讓廚房做幾碗糖水蛋,親自端到會議室去。小四小五給倪大娘介紹這是我們莊主,那五百兩銀子就是莊主讓我們帶給你的,倪大娘感激地拜謝莊主,她說她不要銀子,她來給板二爺上柱香就走。

  莊楚楚把一碗糖水蛋推到倪大娘面前,說:「一路上也餓了,你先吃點墊墊,吃完我就帶你去。」倪大娘推辭不過,只好先吃。

  吃完糖水蛋,莊楚楚把倪大娘帶到小樹林裡板二爺的墳前,倪大娘撫著碑嗚嗚直哭,倪大娘對著墳墓:「你為什麼就走了?你什麼不回去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我等了一生,等到頭髮都白了,等到的卻是你沒了!我和你只見了幾面,但我把你早就當成我的郎君,我總覺得有一天,我能等到你回來。現在你走了,讓我以後怎麼活?……」

  莊楚楚扶著她,一邊陪著她垂淚。倪大娘從包里拿出她一路親手迭的紙錢,又拿出些香,燭在板二爺墳前祭奠。祭拜完後好一陣,她就在板二爺墳前坐著,一動也不動,她說她想多陪會板二爺,以後回去了,想再見就難了。

  坐了好一會兒,她才起了身。她給莊楚楚拜了兩拜,倪大娘說:「我聽小四小五兄弟說了,板二爺在花子莊生活得挺好,承蒙莊主照顧。現在來了,看見板二爺這墳這墓地體體面面的,我替板二爺謝謝你。」

  莊楚楚說:「應該的。板二爺一直為莊上黑默貢獻獻,這次還是為花子莊不幸出世的。我們也很痛心。你有什麼要求和想法,你跟我說。」

  倪大娘說:「能來祭拜祭拜,我就知足了。天高地遠,以後來也不甚方便,就勞煩莊上的兄弟清明時節給板二爺燒點紙錢。」

  莊楚楚說:「這個不用擔心。莊上的兄弟們都埋在小樹林的,每逢時節,我都會領著莊上兄弟們一一祭拜。」

  倪大娘說她這就起身回去了,莊楚楚堅決不同意,她說:「倪大娘,你既然千里迢迢來了,就多住幾天,也看看板二爺生前住過的房,看看和板二爺一起生活的弟兄們。感受下板二爺的生活。」

  莊楚楚請花大娘來陪倪大娘,把倪大娘也安排著暫時住到花大娘房中。莊楚楚暗中讓花大娘勸倪大娘留在莊上,板二爺是為修十里桃林而意外去世的,花子莊有責任照顧好他惦念的人。

  花大娘和倪大娘都是窮苦人家出身,年齡相差個七八歲,沒兩個時辰,就互稱姐妹,無話不說。她帶著倪大娘看板二爺住過的房睡過的床用過的櫃,和倪大娘像板二爺一樣一起跟兄弟們吃飯,她陪著倪大娘感受著板二爺生話的點點滴滴。

  三四天過去了,兩老姐妹在一起聊天,倪大娘告訴花大娘,她這一生未嫁,生前還好,有幾個兄弟幫襯著,日子清苦些也能過了。只是死後,都不知道埋哪,因為按祖制,她雖是個姑娘,但定過親的,是不能埋進自家祖墳的。

  花大娘說:「你沒嫁別人,板二爺也未娶。你百年了以後就埋在板二爺旁邊,把你們倆合葬在一起。」

  「莊主會同意嗎?」

  「放心吧,莊主肯定會同意的。我們莊主最是開明睿智,通情達理。莊主還一直讓我勸你別回去了,就留在莊上,莊主說板二爺是因為莊上的事去世的,我們花子莊有責任照顧他惦記的人。」

  倪大娘感動,但也猶豫。花大娘看出她的猶豫。

  花大娘說:「我們平常也是這樣生活的,你住了這兩天也還得習慣吧?」

  「挺好的。挺習慣的。」

  「那你還猶豫什麼?你回去了,雖然有兄弟照應,但經常里里外外一個人,尤其是過年過節,鄉下舊制多,有些年年節節你也得一個人呆著,孤孤單單冷冷清清的。哪像我們莊上,人多熱鬧,大夥一起,親如一家。」

  「你留到莊上,就和我住一屋,咱兩姐妹做個伴,還能時常嘮嘮。」


  花大娘笑了:「你快別提什麼增添負擔了。咱們莊上,現在有好幾處賺錢的買賣,每年還給周邊的貧困人家送米送面送銀子。你來了,不過是莊上多添一副碗筷。再說了,咱住在莊上,可以去廚房幫幫廚,剛生的小孩子,咱添把手照應照應,莊主說咱們也是為莊上做貢獻了,這叫各司其職。」

  「我來莊上和你差不多大,還沒根沒基的,沒功沒勞的,莊主都把我安頓得妥妥的。你不一樣,你還是板二爺的人,你就是什麼也不干,莊主也會好好照顧你一輩子的。」

  倪大娘在莊上也住了幾日,眼見著花子莊上的兄弟親密團結,莊主也宅心仁厚。知道花大娘說的是真的。

  莊上兄弟們也知道倪大娘是板二爺的人,都紛紛勸說她留下來。莊楚楚親自過來勸說倪大娘,莊楚楚說:「以後花子莊就是你婆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你就安安心心住著,你想你的兄弟了,莊上還可以用馬車送你回去看看。你百年後,我們一定將你和板二爺合葬在一起。」倪大娘點頭同意了。

  莊主派人給倪大娘兄弟們捎了信過去,倪大娘就安安心心在花子莊住了下來,她讓別人以後改稱她為板二娘,她說她生為板二爺的人,死了她也要入板二爺的墳。呆了幾天,她閒不住,自動去廚房幫廚,莊主就讓廚房的人多照應著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