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臨近,孩子們也不用上學了,在院裡跑來跑去地玩,再湊個機會去廚房偷點零嘴出來分著吃,賴二媳婦因著快過年,也裝做沒看見。檐前屋頂塵土也掃過了,每間房連床底都清掃了一遍,有那老鼠洞的,直接用煙將老鼠嗆出來,再用泥把洞口堵死。大成把燈籠找出來,老老少少齊動手,掛燈籠的掛燈籠,貼對聯的貼對聯。紅紅的燈籠往屋檐下這麼一掛,春節的氣氛就出來了。
老先生帶了小花影去白老那玩,白老那貓多,小花影帶了些廚房剩下的魚頭魚尾,用小盆裝著,和鐵牛在那開心地餵貓。
白老和老先生坐那下棋,白老可不像莊楚楚,暗地裡悄悄讓著老先生。兩個人下棋較真,白老悔棋,結果最後老先生輸了。
白老高興,說:「師兄,哈哈,你輸了。」
老先生說:「你悔棋了,你不悔棋你早輸了。」
白老說:「不管怎麼樣,你輸得多。」
老先生說:「那是因為你愛悔棋,你不悔棋,你輸得更多。」兩個人在那細細掰扯。
有人敲門,兩老在那掰扯得起勁,也沒聽見。小花影聽見了,一開院門,就見一挺拔俊朗的男子,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
「你找誰啊?」小花影問。鐵牛趕緊跟了過來,虎視眈眈地盯住來人。
男子看見是一個俊俏漂亮的小丫頭,頗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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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啊?」
「我是我啊。你找誰?你是來請貓的嗎?」
「我不請貓,我請人。」
小花影大聲叫:「爺爺,小爺爺,這有個怪叔叔,他不請貓,他請人。」
老先生和白老聽見小花影的叫聲,趕緊走出來看,白老樂了:「青陽,你回來了。」
怪叔叔就是周青陽,把幾個地方的商號帳目過了下目,安頓好明年的訂單進度,給下面人放了假,他自個帶著廚子和幾個侍衛回來陪小姨父過春節。
「小姨父,怎麼一段時間不見,你都有孫女了?哪來的孫女?」
「我剛得的一漂亮寶貝大孫女。你快進來說。」
青陽進了門,白老把師兄的事一一向他解釋,青陽才知道小姨父和老先生是師兄弟,這個漂亮小丫頭是老先生的孫女,趕緊給老先生行了禮。又掏出一塊油糯的黃瑪瑙送給小花影做見面禮。
青陽說:「這麼多年了,第一次見小姨父家來人了。從前也問過小姨父,小姨父什麼也不肯說。這可是個大喜事啊,得好好慶祝。」
遂安排帶來的人將馬車上的年貨往下搬,安排廚子好好整治一桌,他要陪小姨父和老先生要好好喝兩杯。
「青陽,我師兄和花子莊的莊主接我們去莊上過年。」白老悄悄跟青陽說。
「去莊上?」
「嗯,說莊上人多,熱鬧,好玩。」
「不去不去,咱們還是在自己家過吧!我帶來吃的喝的全都有,絕對讓你老過得舒舒服服的。過年時候,再把老先生小花影他們接過來熱鬧熱鬧。」
白老見青陽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往下說。
小花影青陽也很喜歡,那小丫頭活潑可愛,院子裡有她跑著鬧著,增添了許多鮮活的感覺。只是小花影身邊老跟著的那個鐵牛,好象有點不太機敏。
酒菜也快準備就緒,白老說得把莊主也請過來,有莊主在,喝酒都有意思些。青陽便打發手下去請,白老說你還是親自跑一趟吧。
小姨父吩咐,青陽自當從命。馬車順官道一直駛出縣城,遠遠地看著一座小廟,小廟後面,是一片莊子,雖不十分氣派,但也有些規模。
青陽每年回來的時間有限,又很少出城,居然不知道這兒有這麼一片天地。看來莊主也是個有為青年,青陽心裡暗道。
馬車駛到花子莊,青陽下車一問,就有人指給他:「進了莊,莊主在住左邊最中間那個房子,你進去看,房裡面有個大書架。莊主現在在房裡。」
進了莊,直直走到左邊最中間的房子跟前,房門沒關,進了房間,果然有一架大大的古香古色的書架,書架邊,坐著一個藍裙的女子,正低頭看書,見了有人來,抬起頭來。
一張似月非月臉,一雙似星非星眼。那雙眼,仿佛前世見過。只這一眼,青陽覺得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青陽覺得自己的心裡有扇門被打開了,有一縷陽光一瞬間照了進來。他看呆了。
「請問你有事嗎?」莊楚楚問。
青陽這才回過神來,趕緊施了個禮:「哦,那個,請問姐姐,莊主在嗎?我找莊主。」
莊楚楚聽見叫姐姐,心裡想笑,又忍住了。我不就是莊主嗎?還問在嗎?肯定不認識我。
「你是誰?找莊主有什麼事?」
「我是白老的侄兒青陽,奉姨父之命來請莊主去喝酒。」
「莊主不在,去了別處了。」莊楚楚假裝很為難:「要不,我跟你去一趟吧!」
「好,好,好。」青陽請莊楚楚坐上馬車。
青陽此刻其實根本不在意莊主去不去,眼前這小女子去,他心裡己然心花怒放了。能看到她的身影,聽見她的聲音,坐在她的身邊,他覺得無比幸福。他得趕緊回去問問姨父,這小女子是誰。
只不過,他的幸福感沒持續太久。
回去了,白老早就在門口守候了:「莊主,你來了,小老兒今天要和你多喝幾杯。 」
「你,你,你是莊主?」
「青陽兄,對不住了,和你開個玩笑,我就是莊主。」莊楚楚趕緊道歉。
周青陽還沒從這震驚中走出來,更大的暴擊來了。小花影張開雙手撲到莊楚楚懷裡:「娘,抱抱。」
「你,你,你成親了?」青陽問。
「成親了啊,孩子都這麼大了。花影,你今天乖不乖?有沒有不聽話?」莊楚楚問花影。
「沒有,我很乖的。不信你問爺爺和小爺爺。」
青陽壓根沒聽見她們兩說什麼,千辛萬苦,終遇意中人,卻早己嫁作他人婦。他的心在那一刻,己然碎成了千片萬片,風一吹,這千萬個碎片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再下一秒,又冰凍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