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港人家在一片湖上。黃昏時節,輕波微盪,十幾艘中等規模的漁船掛起了彩燈,一湖的彩燈照射著,湖水盪起五顏六色的星光。
三三兩兩的遊客便選擇漁船登船而上,泛舟湖面。漁船的一側有一名淡妝女子輕啟歌喉,哼唱著小調,遊客們三三兩兩各自圍著桌子坐著,一邊聽著優美的小調,欣賞著迷人的夜景,一邊品嘗著美食。夜色如畫,人在畫中。
孫夫人、莊楚楚、小七一行也選了只漁船上了船,七八個人占了兩桌,漁小二把菜單送了上來,菜單上有很多菜,除了當地時令小菜外,最有特色的就是魚,魚是白天湖裡打撈的,新鮮地活蹦亂跳,用網兜掛上船尾的湖水裡。
魚的吃法有很多種:紅燒,清蒸,糖醋,一魚三吃……莊楚楚一口氣點了十種魚,把船上的大廚都驚動了。大廚只道這是個行家,來探自個的看家功夫。自是用心地做。
孫夫人說:「妹妹,點這麼多盤魚,咱們今天光吃魚?」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小七說:「來了魚鄉,自然是吃魚。」
莊楚楚說:「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魚。咱們上的這條六號船,據說是這些漁船里做魚做的最好的一家。大廚姓邵,外號邵大魚。」
莊楚楚他們下午一到這兒便先訂客棧。邵大魚是莊楚楚特意請教客棧掌柜,掌柜的說的。掌柜的說,邵大魚做的魚,不光外地人去光顧,他們本地人也經常去,所以六號船常常座無虛席。
「嗯?你有別的用意。」孫夫人說。
「你想想咱們小梅山,河裡有啥?」
「黑魚啊!」孫夫人也吃過梅山的黑魚,魚質鮮美,一般的河魚個頭不大,而黑魚是少見的大傢伙。小則一斤來重,大的三四斤,有那釣上來最大的黑魚,有十斤左右,把釣魚的人都快拽河裡去。
「對了,咱那有的是黑魚。但咱們那邊基本上就是燉魚,鮮則鮮矣。但常吃一道菜,會膩的。來這兒先學學魚的多種做法和吃法,運氣好的話……」
莊楚楚剛說到這兒,第一道魚上來了。醬魚片。像涼菜一樣的前盤。魚是醃製過的,切成薄片,魚片粉白,澆有酸辣醬汁,嘗一口,酸脆可口,很是開胃。
第一道魚,就把大夥驚艷著了。
臨桌的小四小五幾個後生都說怪,沒見魚做涼菜的。
第二道魚,是脆炸魚丸。魚丸Q彈,魚丸外邊還有一層焦黃脆皮,外表酥脆,內里Q滑,還保留了魚的鮮甜。連孫夫人都說第一次吃見這樣的魚丸。
魚一道道上了桌。悅耳的小調,迷人的夜景,但這都沒能吸引莊楚楚,孫夫人,小七他們的注意力全放在這一盤盤魚身上。
那道刺蝟魚,魚炸得金黃,切成鱗狀,炸成一個金黃色圓滾狀,魚肉顆顆爆起,宛如一隻金黃色的長滿刺的刺蝟,入桌時,把那吱啦賤著油花的糖醋汁往刺蝟身上一澆。
小七說:「這哪是吃魚,這純粹是一場表演。」
莊楚楚說:「飲食文化,飲食本來就是一種文化。用有限的食材,做作各種不同的菜式,給人帶來視覺味覺的盛宴,這是一個廚師的最高水準。這邵大魚果然是大師級別。」
最後一道刺蝟魚上來時,邵大魚其實也跟著上來了,他立在一桌人後面,本來想等吃完魚後問問顧客的看法,他對點了十道魚的這兩桌顧客也很是好奇,這會聽見莊楚楚由衷地讚揚,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了下拳,說道:
「謝謝客官的認可,在下就是邵大魚。」
莊楚楚略一抱拳:「邵大師,久仰大名。我們今天是慕名前來,不虛此行啊。」
邵大魚見為首的莊楚楚,年青貌美,眉宇中帶有幾分大將凡度,知她也定非等閒之輩。
莊楚楚之眼見邵大魚,眉宇有神,身材精瘦,衣著樸素而整潔,若與平常人相比,邵大師唯一的不同是,他的雙臂比普通人長一些。
莊楚楚力邀邵大魚落桌,小酌一杯,邵大魚欣然應允。
莊楚楚把幾個人介紹給邵大魚。幾個人雜七雜八聊了一會魚的做法以及南來北往見過的魚餚。都說在這吃的魚是最好的魚宴。
莊楚楚問邵大魚:「大師,你能做多少種魚?」
邵大魚說:「我家祖傳就是做魚的,傳下來六十五種菜式,到我這,我又創新了十三種,只不過魚分南北,據口感不同,做的菜式是不一樣的。適合湖魚的,只有四十六種左右。有八種做法費事繁瑣,所以菜單上沒有。」
一桌人嘖嘖稱奇。
邵大魚說:「我祖上以前還在宮裡呆過,專門做魚,後來到我爺爺一代,說宮裡伴君如伴虎,不讓後代進宮侍君。但這做魚的手藝是一代一代傳下來了。」
莊楚楚說「難怪做魚水平這麼高,原來是御廚後人。大師,你聽過黑魚嗎?」
「當然聽過,黑魚在河裡所生,尤其喜歡在水流湍急的河裡生活,因為吃小魚為生,活動量又大,所以刺長體形大,肉活而質鮮美。」
一席話,令在場人都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黑魚能做的菜式多嗎?」孫夫人問。
「當然,大部分菜式都適合。黑魚大,最適合做一魚多吃,魚鰭部位肉最活,做成豆花魚片,魚頭部位膠質狀,適合做清蒸魚頭,魚身部分肉質分明,做成鍋仔,魚肚部分,做魚丸或軟炸軟炊煎都行。」
莊楚楚覺得小梅山就缺這麼一位做魚大師,她趕緊和邵大魚說:「大師,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邵大魚也是爽快人,「直說無妨。」
莊楚楚真誠地說:「我們買了一座小梅山,小梅山下河裡盛產黑魚。我們準備開一家餐飲娛樂一體的旅遊基地,就缺一位精通做魚的大廚,大師這手藝高超,不知道能不能移步到小梅山幫我們?」
邵大魚也感受到了莊楚楚的真誠,他說:「多謝厚愛,不過這個漁船我呆了十多年了,老闆對我不薄,處得就跟自家兄弟一樣,我是不能走的。」
「不過。」邵大魚說:「我雖然不能去,但我還是可以幫到你們,這樣吧,你們明天中午來我家,我請你們吃魚,然後細談。」
邵大魚找了紙筆,把詳細地址寫上。一行人恭身道謝:「多謝大師,我們明天準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