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瑞陽對老頭兒做的紅燒魚和干炸魚片贊口不絕,說沒想到半日不見,大爺居然又學會了新菜了。
晚飯大伙兒都沒有喝酒,都說等抓完魚再回來喝。
楊天酬和小大膽這回也非跟著去不走,說他們也是爺們兒。小七隻好跟他們約定:不下水,只在青石板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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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準備出發,莊楚楚換了身男裝跟了上來,說自己在家也睡不著,她也必須得去。也不下水,只在青石板上看看。青陽小七一看也甩不掉,衣服都換上了,只得讓她也跟著。小七又找了件自己的披風,細細給她披上,一行人這才出發去峽谷。
峽谷里黑暗幽深。他們來的還挺早的,其他的抓魚者都還沒有來。
峽谷里的蝙蝠似乎比白日裡多了許多,膽大妄為地在他們的頭頂上飛來飛去。谷里流水淙淙。間或有不知名的動物或者是鳥發出一聲兩聲或高亢或低啞的吼叫。聽起來有些瘮人。
莊楚楚說:「這還好,來的人多。這要是一兩個人來,聽見這些叫聲還害怕了。」
老頭兒說:「這些其實都是鳥叫,蛙叫,還有蝲蝲蛄叫。沒聽過的冷不丁叫一聲是發怵。聽習慣了就不害怕了。」
「不過晚上來這兒抓魚的都是附近村裡頭的,外面的人是真不敢來。」
「村裡的人來抓魚了,自個兒吃嗎?」
「有自個兒吃的,也有的抓魚了,送到飯店,換兩個零花錢。不過咱們這兒離最近的飯店也有幾十里地,家裡有個驢車還好,沒有車走路就得走上好幾個時辰。」
「我以前也送魚去賣過,晚上抓了魚,第二天早上天麻麻亮就走了,把魚送到飯店,差不多就是中午了,在飯店跟老闆要碗麵湯,就著帶的餅子湊乎上一頓,再從飯店走回家來,天就快黑了。」
老頭兒告訴莊楚楚他們:他打小就跟這峽谷里穿來穿去的。以前,這峽谷里很少有人來,就他一家住在這峽谷附近。最近這幾年。這游峽谷的人才慢慢多了起來。
老頭說:他家的房子離的峽谷最近。有些路過的遊客就去他家討水喝。喝水的人多了,後來就有人給他出了個主意。說你家離的峽谷這麼近,開個飯店挺好的。何必還抓魚賣去,守這麼個金碗碗,還怕沒飯吃?
後來老兩口就按著遊客的提議,開了個這小飯店。
只是這小飯店開了一年多,生意也不景氣。老兩口也想不出改進的辦法來。有好幾次,老兩口氣得都想把飯店關了。
莊楚楚笑了:「關了飯店,咱們就不會認識了!」
老頭兒說:「是啊!還好沒關,要不咋能遇上你們呢?」
莊楚楚和楊天酬小大膽站在青石板上。看他們抓魚。魚在水潭裡頭游來游去。看準一條大魚。就拿火把對著它,它游一會兒,就停下不動了。就下手去抓。
小七小五他們抓魚不行。一個人拿火把,另一個人去抓,抓十條魚,能跑掉六七條,因為魚太滑了,抓到手上也能從手指間溜走。所以他們這回聰明了:一人尋了一個網子。看見魚不動了。趕緊拿網去網。倒是一網一個準兒。
只有老大爺眼明手快。他一隻手拿著火把,看準了魚,另一隻手一下抓過去,一條魚就被他捏住了腮部。左擺右擺也逃脫不得。
果然是從小抓魚練出了訣竅,讓人不得不佩服。
峽谷里抓魚的人慢慢地多了起來。也總不過就十幾二十個人。這些人大多都與老頭兒認識,碰了面,點點頭,笑一笑,算打了個招呼。
青陽他們抓魚沒有抓多久。抓了三四十條魚,夠第二天吃了。老頭兒就說咱們回吧。大夥也主要是擔心莊主他們受涼感冒。就一道收拾收拾,穿了鞋回來。
老頭兒說:「我從小就幫助家裡幹活了。我爹的身體不太好,腿時不時就痛得沒法走路,請了大夫看了,時好時壞的。家裡只生了我一個。活我不干也不行。十一歲時,家裡的田都是我種了。」
「剛開始也什麼都不會,就把我爹背到田裡,他看著我弄,他動嘴我動手。後來就不用背我爹去了,讓我爹在家休息。我自個種去,後來慢慢就大了。」
老太太說:「我當姑娘的時候,就聽人說老頭兒能幹孝順,當時有好幾家提親的,我圖了他人好,這就嫁到他家來。結果嫁過來沒兩年,公公婆婆就去世了。」
老頭兒有些愧疚:「老伴兒年輕時也是很漂亮的。跟上我這些年也就是辛苦了,沒有享上福。有時覺得心裡真的虧欠她很多。」
「她嫁過來時家裡一窮二白,她幫我伺侍我爹娘,又一起把老人安葬。到後來生兒育兒,全靠她了。我弄點魚去賣,地里收點莊稼去賣。辛辛苦苦一點一點攢著,好不容易終於把房子修好了。」
老太太說:「我們指望著兒子也大了再攢點銀子娶個兒媳婦,好好過日子。沒想到兒子又去了外地出了意外去世了。」
「這都是命啊!」老頭兒說。
莊楚楚問老太太:「你後悔嫁給大爺嗎?」
老太太想了想,說:「不後悔。雖然苦過,累過,但老頭子對我好。我累了他讓我歇著,我病了他照顧我……我們相伴幾十年,從沒紅過臉過。我覺得值了。」
老太太的話讓所有人都很感動。
喝了些酒,大伙兒身上暖和些了,就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起床後,莊楚楚帶著小五小八幾個,掛牌匾,貼宣傳畫。讓青陽幫著寫菜單。把老頭學會的這幾道菜都寫了上去,又加了幾道清炒青菜,清炒豆芽,辣拌蘿蔔條之類的菜,這麼一寫,倒有十來樣菜式了。
農家小居掛了牌匾,貼了宣傳畫,又做了菜譜,看起來里外一新,還挺像那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