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奸商不奸

  沙翁叫莊楚楚,一口一個「奸商」,還越叫越順溜。莊楚楚倒不生氣。奸商奸商,無奸不商嘛。沒有奸滑,哪能成商?就比如你是個商人,你賣一件商品,進價五十銀,你能實實在在告別人你五十銀進的,讓別人給你六十五銀,你賺百分之三十?這樣實在,這個小買賣大扺是做不成的。你能賺到五銀算你有本事。你只有要的高點,給顧客留些討價賣價的空間,這樣到最後才能皆大歡喜。

  酒是好東西,幾杯酒下肚,兩個人倒熱絡起來。沙翁依舊是叫莊楚楚奸商,只不過這叫著叫著,倒多出來幾分親熱來。

  「沙翁,你以後還來不來十里桃林了?」

  「不來了,不來了。」沙翁擺著手說。

  「你不來了,你可吃虧了。」

  「吃什麼虧?」

  「你給我寫了二十個字,你想想,按你最低一字千銀算,你得收多少銀子?只住這麼一次,是不是虧了?」

  「那依你個奸商的說法,怎麼就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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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每年來住一次,一次住個四、五天,來上個二十年,就連本帶息全回去了。」

  「來上二十年?每年都來看你個奸商?」

  「沙翁,你認識的奸商不少,像我這樣的肯定不多。能誆了你字的有幾個?誆了你字還能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喝酒。你說,咱是不是有緣?」

  「是有點緣。」

  「那就對了。以後你每次來了,奸商都請你喝酒。怎麼樣?」

  「行。以後每年來你這喝酒。」

  幾個兄弟過來請莊主,說客人們己用過餐了,都在餐廳坐著,餐桌上己經收拾乾淨,鼓也搬過去了,就等莊主去了,開始玩擊鼓傳花。

  莊楚楚請沙翁一起過去。沙翁不肯,只說自己只想繼讀喝酒,莊楚楚說:「我也沒喝盡興,走,咱去那邊喝,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咱去了那邊,一邊看節目一邊繼續喝!」

  不由分說,吩咐小八十一一邊一個,架著沙翁就走。剩下的兄弟搬酒端菜,一起往餐廳而來。

  餐廳己收拾妥當,桌子往周圍挪了挪,人們圍著桌子坐成了旋渦狀兩圈,中間空出一塊地來,桌上還放了些瓜子花生。莊楚楚沙翁沒吃完飯,就在餐廳酒水台前放上高凳,兩人正好一邊喝酒,一邊看眾人玩遊戲。金掌柜在一旁幫著添酒。半斤八兩在一旁作陪。

  瘸腿李講了遊戲規則,便先去敲鼓,鼓聲響起來,沒敲幾下,就停在了小四手上,這是有意讓自個山上表演上幾個節目,熱熱場。

  小四叫了小五,小八,小十一。四個人一起表演了套拳法,贏得了陣陣掌聲。紅綢花落到山上其他兄弟身上,有吹嗩吶的,有表演雙簧的。因為莊上經常舉行活動,所以除了特笨拙的,基本上人人自己都留有一兩個自己的表演節目。

  莊楚楚和沙翁幾個人在酒水台前坐著,一邊欣賞節目,一邊喝酒。金掌柜說:

  「真沒想到,咱這十里桃林上人才很多啊!」

  莊楚楚說:「這才哪到哪啊!十里桃林的兄弟,都是我花子莊帶過來的。我花子莊,連五六歲的孩子都能隨時上台表演!」

  沙翁連說三個不容小覷。

  沙翁問莊楚楚:「你下面的兄弟們都不俗,想必你也多才多藝吧?」

  莊楚楚不好意思了:「我是不才。琴棋書畫,除了棋略通一點,其他的都是一竅不通。」

  沙翁顯然不太相信。金掌柜也不太相信。

  莊楚楚說:「真的,每年搞活動,兄弟們起鬨讓我表演,我都只會唱個不著調的歌或者講個小故事或小笑話的。還好兄弟們不嫌棄。」

  「不過這次,我沾沙翁的光了,我和你在這吃飯喝酒,兄弟們肯定不會再叫喚讓我表演節目了!」

  紅綢花轉到客人那邊了,有那帶著樂器的或躍躍欲試的,一看就是有準備的。瘸腿老李就故意把鼓點停在這些人身上。

  有表演琴的,有演奏笛的……節目多種多樣。沙翁和莊楚楚看著,吃著,喝著,好不快活!

  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但餐廳的人們己全然忘記了。歡呼聲,掌聲。有那表演地好的,下面還叫著「再來個。」於是就又表演上一個。

  莊楚楚問沙翁:「我是奸商,我不會才藝表演正常。你可是一代書畫大師,你應該來一個。」

  沙翁說:「快算了吧!我本來就不太愛湊熱鬧。今兒不是你個奸商把我強拉來,我是不會坐這兒的。我看看還行,看看還行。」

  莊楚楚倒不再難為他。

  廚房的賴二夫婦還有邵小魚領著幫廚的兄弟們在酒水台邊支了張桌子,和了好大幾團面,剁了三,四盆餃子餡。

  賴二媳婦說:「今晚吃餃子,正好一邊看節目一邊包餃子,大家一起樂呵樂呵!」因為黑魚量少,所以就不做魚餃了。賴二媳婦剁了韭菜肉餡的,胡蘿蔔肉餡的,還有菌菇素三鮮的。邵小魚也跟著一起包餃子。

  莊楚楚和金掌柜都說好。

  有客人們在提議:「掌柜的來一個,掌柜的來一個。」客人們大部分都認識金掌柜,因為金掌柜天天都在餐廳呆著。看都看得眼熟。認識莊楚楚的會少一些。

  這一喊,兄弟們也跟著喊:「金掌柜來一個,金掌柜來一個。」金掌柜推託不過,只得上去,唱了首歌:

  風起兮,易水寒。

  水東流兮,不復返。

  斯人遠去兮,雲水間。

  ……

  我望天地之間,

  唯殘月同在。

  月兮月兮,何時可圓?

  詞風優美,旋律動人。雖是清唱,但配以金掌柜蒼桑低沉又飽含感傷的嗓音,很是打動人心。

  金掌柜表演完畢,掌聲雷動。金掌柜走回來,跟莊楚楚幾個人說:「獻醜了。」大家都說好聽。莊楚楚問金掌柜:「你唱的歌名叫什麼?」

  「離人愁。」

  金掌柜是想家了,莊楚楚何嘗不想,尤其那幾句月兮月兮,讓她想到了月影,想起了花子莊,又想起了跨越時空的那個家。

  擊鼓傳花遊戲玩了好幾個時辰,天快黑了,莊楚楚讓廚房趕緊煮餃子給大家吃。客人們吃著熱乎乎的餃子,都說今兒雖然沒出去逛,也很開心,值得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