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七月有些意外,隨即笑道:「啊,我可能最近會離開平陽城,落腳的地方不定,還是算了吧。」
「你要走了?」阿金與蘇克異口同聲。
「我又不是這裡的人,有事情了自然要離開。」盛七月笑了笑,她看看阿金失魂落魄的臉,心中微微歉疚。她不是懵懂的小姑娘,阿金對她的關心在意她都看在眼裡,也很感動阿金居然不害怕她如今的面孔依然對她這麼親近。
但是她註定是不會喜歡上他的,她的感情早就給了另一個人。儘管她為此吃了很多苦也受到很多傷害,但依舊不能欺騙自己的心。
跟眾人告別之後,盛七月便離開了榮芝堂,蘇克一直跟在她身邊,十分安靜。
「你怎麼不說話了?」走在路上,盛七月才發現蘇克一反常態的態度。
「我想要幫你,但好像這一次,我處處都在害你。」蘇克很沮喪,他也不是傻子,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前做的到底哪裡不對勁了。
一便是不該拿了盛七月開的方子再到榮芝堂開藥,且被之前開藥的坐診大夫看見,從而有了今日這一出;二是與其他坐診大夫們爭執,雖然那些大夫是跟自己爭論,但起因還是七月,以至於最後坐診大夫們誰都不願意收下盛七月這個麻煩,等於是蘇克親手堵死了盛七月的退路。
「你之前在外面做什麼?」盛七月也很好奇。
蘇克便老老實實說了,盛七月一聽就明白了。雖然她並不十分在意能否留下來,但這樣令人遺憾的結果卻是如此陰錯陽差,說蘇克好心辦壞事,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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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謝謝你為我說話。」盛七月笑了笑,畢竟蘇克是異鄉人,對於中原的習慣不太了解以至於如此,不能全都怪他。
「我請你吃飯吧,算是補償你。」蘇克急急忙忙道。
「我還是先回去吧,今日也有些累了。」盛七月婉拒。
「那我送你回去。」蘇克執意。
盛七月見拒絕不了蘇克的熱情,也就沒再堅持,任由蘇克將自己送回了家。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蘇克,盛七月倒在自己床上,盤算著之後的生活。榮芝堂呆不下去了,但還有別的藥鋪,隨便找個活干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只是不知道徐娘子打算何時動身去幽門呢?
等到晚上徐娘子回來,盛七月便向她描述了自己目前的狀況:「你到時告訴我,我們什麼時候準備離開啊?」
「我在等幽門之人來請我回去。」徐娘子毫不諱言,「我們是不可能主動離開的,況且也找不到進入幽門的法門。」
她見盛七月有些鬱悶的樣子,不由恨鐵不成鋼:「要是我,直接就把榮芝堂裡面那些跟自己作對的人統統下毒,想要活命的人就要對我言聽計從,省的受這窩囊氣。」
「算了算了,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盛七月連連擺手,徐娘子的心狠手辣她算是有所領教,可不敢讓她替自己出口氣。
「堂堂妙音仙子,竟然被一干普通人欺負到這個樣子,你也忍得下去。」徐娘子不以為然。
「我現在可不是妙音仙子,更不想借這個身份享受什麼特權。」盛七月苦笑。
「你越是隱忍退後,越是容易被人得寸進尺,不信你就看著吧。」徐娘子搖搖頭。
第二日,盛七月便再度來到街上找活干,這一次她的目標是那些小藥鋪。這些藥鋪有的也需要抓藥夥計,或者其他做事的人手,盛七月進去不過是小試牛刀,都讓掌柜們很滿意,但當她說出自己叫七月的時候,掌柜們都會問她:「你可是從榮芝堂出來的?」
「正是。」盛七月不明所以,坦然回答。
掌柜們就會立刻變了臉色:「對不住,你不適合我這樣的小店,請你另謀高就吧。」
剛開始這樣,盛七月還沒在意;一連五六家都是如此之後,盛七月也忍不住了,她抓住掌柜問道:「我在之前的考核裡面表現如此突出,您為什麼不選擇我?」眼見著掌柜又要說那一套老套的說辭,盛七月急忙道,「您也別說什麼有的沒的,直接告訴我實話吧。」
掌柜的張張嘴,最後才道:「昨日裡榮芝堂的王掌柜就敬告平陽城內所有的藥鋪了,說你這個抓藥夥計擅自給病人開藥,不太服從管教,讓我們僱傭你的時候要小心,千萬別在這上頭跌了跟頭。」
小藥鋪里的坐診大夫更加珍貴也更加不能得罪,他們自然不喜歡這麼自作主張的夥計,所以掌柜們也就壓根不考慮盛七月,哪怕她個人能力的確不錯。
盛七月有些意外,她沒想到王掌柜竟然這麼狠,這是要自己根本無法在平陽城的藥鋪行業立足啊。
她忽然想起昨晚徐娘子說的話,越是忍讓,越是容易被人得寸進尺。
「真是夠狠的,何必到這一步呢。」盛七月自言自語。
王掌柜最近春風得意,他的外甥做了唐大夫的學徒,他看不順眼的人也終於奇蹟般地離開了榮芝堂,而且不出他所料,未來那個人在平陽城也混不下去了。
這些事情加在一起,讓王掌柜忍不住搖頭晃腦哼著小曲,只覺得心情是那麼的好。
他為自己泡了一壺茶,這是今年新上的茶葉,據說十分稀奇,長在懸崖峭壁上的野茶,是外甥阿成知道他喜歡喝茶,特地找人採摘的,花了不少錢呢。
輕輕抿一口下去,只覺得野茶的鮮甜滋味都在口腔里打轉,讓王掌柜忍不住舒坦地半眯著眼睛,只覺得十分愜意。
只是他喝著喝著,忽然覺得臉頰有些僵硬。這是怎麼回事?王掌柜想要抬手摸一摸自己的臉,但是手摸在臉上,竟然毫無察覺。
這讓他驚慌起來,急忙加大力度用力拍打自己的臉,但是什麼感覺都沒有。王掌柜頓時交集了,他想要喊人,卻發現嘴唇都十分鬆弛,發不出來完整的說話聲,只有口水從嘴角流下來。
等到其他夥計發現王掌柜的異常時,王掌柜的臉已經歪斜了。經過大夫的診治,判斷王掌柜這是面癱了,整個臉都是如此。雖然大夫給王掌柜開了面癱的藥,也進行針灸,但是收效甚微,基本上沒有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