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探

  盛七月實在是睡不下,如今情形未明,自己的生死都在旁人的手中……

  不行,我得去打探清楚。

  心裡頭拿定了主意,便推開門,往外頭走。寂靜中老朽的門,狠狠的吱了一聲,四月瞬間支楞了精神,跟上了她,「小姐……」

  凌空一聲叫,當真是嚇了盛七月一跳。

  「噓……」她把四月推回了屋裡,安置在自己躺過的稻草上。「你乖乖在這裡睡著,等我回來呀。」

  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

  她是不敢帶著傻四月一同出去的,若是不該出聲的時候弄出來了聲響,被侍衛當刺客給戳死了怎麼辦。

  四月,她也是想好好留在身邊的。該教起來的東西就要給她教起來了,從後……給自己做個伴兒,也好。

  四月點了點頭,目送著盛七月出了門了。

  還是從進來時候的狗洞給爬了出去。盛七月打量著偌大的外院。夜中清風徐徐,樹影森森,當真是讓她分不清個方向了。

  不過各個角落都安置了燈籠,數量之多,光芒之盛,路倒是能看了個清楚。

  想要打探消息,至少能進去了內院為好。她如今所在之地太過於荒涼,連個人影都沒有。

  連連轉了幾圈都沒個人影的。

  盛七月瞧了瞧身旁比兩個自己的腰還粗的大榕樹,頂上枝杈分開,樹冠如同大傘,枝葉茂密能遮擋她的身影果然是極其好的選擇。

  「就你了!」盛七月如同擊掌的一樣,拍了拍粗壯的樹幹。「本小姐特聘你為我的瞭望台!」

  說著,簡單粗暴的把衣擺在腰上一束,「呸呸」在手心啐了兩口唾沫,手腳並用的往上爬了。

  動靜當真是不小。

  「老娘當真是不容易,五歲學的上樹功夫到現在還得用。」

  盛七月挪著身子,又從腳下一蹬。爬的有兩個人迭起來的高度,鬆了一口氣。

  差不多了!

  盛七月站在樹岔子上,一手扶著樹幹一手抹著額頭的汗。

  習武之人向來耳聰目明,更何況是有了盛七月使勁吭哧吭哧上樹的聲音,自然是驚動了樹上假寐的男子。

  蔚流火倒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子,就論說是傻子也不同於她的行為,爬高下低的。這都是自己第二次看著她爬了吧……

  想及此,嘴角勾起來好看的弧度,狐狸眼睛也笑迷。玩兒心大起。雙腿扣緊了旁逸斜出的枝幹,身子往後一仰,倒掛金鉤的出現在她面前。

  忽然一個龐然大物倒掛著離自己鼻子不過一寸之餘,盛七月被嚇了個汗毛乍起。鬼哭狼嚎的叫了一聲。

  「鬼啊!」

  身體本能的往後面瑟縮著,不曾想自己是在樹上,自然然而的萬有引力就包圍了她,甚至……已經準備做好了自由落體運動的準備。


  這個女人,要不要這樣視死如歸的樣子……

  在她落下之前,他修長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兩個人的身影都微微的晃蕩了下。

  盛七月感覺有人抓住了她,眼皮直打顫的不敢睜開。這是個什麼鬼抓的她呀……會不會直接拖地獄去了呀。

  她怕的直嘀咕,「聖母瑪利亞呀,不不不是南海觀音菩薩啊,如來佛祖吧。總之各位天神東方西方的啊!求求……」

  「閉嘴!」

  蔚流火不耐煩的呵斥她,這個嘀嘀咕咕的奇怪女人,早知道就讓她摔下去得了。

  他一出聲倒是讓盛七月鬆了一口氣,人的聲音。偷偷的還用手指探了探,摸到了是溫熱的皮膚……

  是人啊。

  不過……這是誰啊?

  「你是誰?」向來心直口快的她,竟然直直的問了出來,也不看看自己處在求人的場景之下。

  她抬頭仰看,唇紅齒白的男子,稜角分明的臉,嘴上卻帶著一絲邪氣,不太相稱,若是細細探究那一雙眼睛便又能明白了些,一雙狐狸般的眼睛……

  「你問,我就要答嗎?」男子笑容放大了些,說著還有些故意的鬆懈了些握住的手腕,盛七月身體果真下滑了一寸。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盛七月瞬間有這個認知了。

  「大爺不用回答我!不用的不用的,我自己腦補就行。」順帶還呈現一個自認為最天真可愛的笑容。

  「呵……盛七月你倒是有趣。」男子輕笑了一聲。

  盛相野心勃勃,有兩個女兒竟也想嫁到兩方陣營,不過要嫁給他四哥的盛七月倒是一開始就是破敗名聲。

  四哥自然是拒絕了,這個女子竟然一哭二鬧三上吊。又被查出來背後殺人了,盛相直接在家中行刑。他也就看個熱鬧,順帶……八哥回歸之後定然會來訪於此,他便提前來這裡守著,不曾想,遇到這個傻玩意兒。

  「你認識我?」盛七月瞪大了眼睛。

  「名震江湖的醜女,為了嫁人,一哭二鬧三上吊。還跪在四王府門口,高歌一曲,唱什麼嫁君詞?你說說整個臨安城誰人不認識你?」

  盛七月聽的就羞愧,這是丟了什麼爛鍋子給她!以後她還怎麼混啊!

  「慚愧慚愧!」

  她尷尬的笑了一聲。

  「你倒是真以為我誇你呢?」蔚流火有些鄙夷,才疏學淺都不能形容她了,目不識丁才行!

  「用不著大爺您誇我,我的美,您欣賞不了。」被人一懟就來了脾氣,盛七月一個白眼翻了過去。

  「你!」蔚流火冷哼了一聲,咬牙切齒的說,「倒真是小瞧你了啊?」

  空氣中飄動著不同尋常的味道……

  盛七月深深的嗅了兩口,「好像是哪裡著火了?」

  使勁轉過去身子從胳膊縫隙里看到了一片火光連天,「是……我房裡!」

  她驚叫出聲,四月還在房中呢!說著,有人呼喚著「走水啦,走水啦」的聲音。

  她面上的焦急是真的,也是,蔚流火也看到了,留給她的也只有那個破院了吧。

  隨即一鬆手,「滾去救火吧!本大爺要休息了。」

  盛七月就這樣在難以置信中摔了下去,本想著即使吊著她半天,最終還是會把她擱在樹上,沒想到嚇唬了半天,還是把她丟了下去。

  這個冷血無情的人,盛七月揉著快摔碎了的屁股,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樹幹上舒適臥躺著的男子,趕緊向著著火的方向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