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七月看著看著,原本的委屈怒火便也慢慢消減。其實過了這些日子,她也早已不再像之前那麼衝動了,只是內心深處還有些小委屈。如今也隨著蔚流火的信件漸漸撫平。
「怎麼了?王爺沒說什麼吧?」李嬌嬌察言觀色,見到盛七月眉目柔和,頓時明白蔚流火寫來的信沒問題,兩個人這算是和好了,如此她才敢放心大膽出言調侃。
「算他識相吧。」盛七月迭起信件,驕矜地說道。
一聽她這麼說,李嬌嬌跟觀喻之對望一眼,兩人都忍不住一笑:「看來,回去之後王爺是沒必要負荊請罪了。」
「那可不一定,全看我心情如何。」盛七月也配合著他們的玩笑話,故意做出高傲的表情。
郭富錦的身體底子好,如此換了三四番藥,他身上的蛇鱗瘡已經好了大半。而那三個官兵本來病情就輕,換了兩三次之後基本清除乾淨,已經可以自己自由活動,就算是痊癒了。
「這個白花真是太管用了,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沒想到居然還能從鬼門關轉一圈又活過來。」郭富錦靠著床頭開玩笑,「兩位大夫果然是天人下凡。」
「城守可別這麼說了,這也不過是玩笑話。別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您還不知道?」盛七月一邊給郭富錦換紗布,一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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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一出天人戲碼,也是請郭富錦參與其中的,況且觀喻之也想著這個義肢生意放在陽關城,自然要跟郭富錦打好關係,也沒有瞞他。
「演戲是演戲,我這話也是出於真心。」郭富錦正色道,「這一次的確是多謝兩位大夫了。」
這麼五六天都守在府里,吃喝都顧不上,更別說休息了,就在照顧這麼幾個病人,郭富錦常常覺得慚愧,就好像自己給大夫們添麻煩了。
「你可千萬不要有這樣的想法。」觀喻之正色道,「咱們做大夫的,治病救人就是第一要務,何須病人來慚愧?再說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做大夫的也會生病呢,難道生病還是錯了?」
郭富錦又是感激又是慚愧,見到盛七月手裡的花葉汁,他問道:「聽說金水村要把那個山洞填上?」
「是啊,是怕人誤入其中。」盛七月回答。
「盛姑娘,你進去過兩次,你覺得如何?真的有蛇神嗎?」郭富錦問道。
「城守相信嗎?」
郭富錦猶豫片刻才道:「我是不相信的。」
「我也不相信。」盛七月坦然一笑,「這麼大的蛇根本活不下去,但你說一些小蛇,甚至說蛇窟還是有可能的,不然洞裡的味道不會那麼大。」
「要不我動用我的職權,命令村長不要填洞吧,畢竟洞裡的白花還是能治病的。」郭富錦詢問。
盛七月不由動作有輕微的一滯,但隨即恢復正常:「雖然能治病,但也能害人,別忘了這花粉就是致病關鍵。城守,村長他們要做什麼隨他去做吧,畢竟這麼大的洞窟就在金水村旁邊,他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那裡,心中自然放不下。把洞填了,能讓他們覺得安穩,也是好事。只要沒有人進入裡面,這白花有沒有用其實並不重要。況且我為了研究,也摘了許多出來,目前生長的不錯,也可以用的,不必再去那個洞裡。」
既然盛七月都如此說,郭富錦自然不會橫生枝節,這件事就算到此為止了。
只有盛七月自己心裡知道,她如此勸說郭富錦不必阻攔,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那個洞窟還開著,總有一天會被人發現其中的隱秘,到時候波瀾再起,這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郭富錦很快好了起來,盛七月與觀喻之也回到了藥圃。陽關城裡的重建基本已經差不多了,病人們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
陳旭的木藝工坊也開得紅紅火火,他的訂單多的做不完,這正好合了陳旭埋頭做活的性格,至於其他經營的事情,就全交給觀家派來的老掌柜來交涉,都安排得妥妥貼貼,讓陳旭沒有後顧之憂。
京城來的大夫以及其他援助人員也已經開始逐步撤出了,盛七月與觀喻之打算留在最後再走,做個收尾工作,也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地方。
眼看著藥圃里病人與大夫都越來越少,盛七月頗有感觸:「想當初這裡這麼熱鬧,現在都快沒有人了。」
「沒有人才好啊。」觀喻之笑了笑,「剛來的時候,你是不知道這裡有多慘,遍地都是傷員,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盛七月正要說話,忽然有隻白鴿朝著她飛了過來,正好落在她手上,白鴿的腳上還有一個竹筒。
「這是王爺新想出來的寄信方式?白鴿傳情?還真是夠有意思的。」觀喻之以為又是蔚流火來的信。
「誰知道呢……」盛七月含含糊糊地掩蓋過去,走到了沒人的地方,方才取下竹筒。
果然是四月來的信,而且這一次不是圖畫,而是常規寫的信。
「小姐:見信如晤。我聽說你現在在陽關城,故而敢大膽寫信給你……」
要說陽關城的地動,不僅給蔚國帶來了麻煩,也給幽門帶來了不少麻煩,突然之間天地震動,就算幽門內居住的人沒有外面多,但房屋人員也有不少損傷,好在添二白反應速度很快,立刻組織幽門內的人進行自救。
他們這邊忙著賑災,也就忽視了對四月的看管。再說幽門內人手不足,四月主動請求幫忙照料傷員,也獲得了添二白的許可,所以她終於能離開自己的小樓,稍微進行自由活動了。
四月一邊給人治病療傷,一邊派人出去打聽幽門外的情況,就聽說了盛七月來到陽關城,這一次地動的中心地帶。
頓時四月的心就活絡起來,幽門距離陽關城不遠,而且她所知的幽門對外通道就有一條也在陽關城近郊,如果機會把握得當,她完全可以出去一趟,見一見盛七月。
不過她還沒有把計劃付諸實施,就聽說那條通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這下子引起了添二白等人的注目,她也沒辦法從這條道再出去。
幽門在外頭的線人傳消息進來說郭富錦與盛七月兩人都進入過這個通道,引起幽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