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招災引禍之人

  「陛下,地動與疫情,都不是普通的災難。這些災難在歷史上,通常都是上蒼降下來的預警,提示天子身邊有不懷好意之人,國家有潛伏的災難。所以一定要小心對待,找到那個人才能算高枕無憂啊。」元已真人勸說。

  「但這個八字測算出來,指向的是誰?」蔚流夜的聲音有些發緊。

  「這貧道也不知,不過暗地裡查訪,還是能很快知道的。」元已真人道,「畢竟生在庚子年丙申月卯戌日巳時,這樣的人可不多。」

  蔚流火聽到這裡,心中大驚,同時升起一股無名怒火,他猛然闖入文德殿內。

  蔚流夜與元已真人說話,身邊沒有留下伺候的人,乍一見蔚流火氣勢洶洶衝進來還嚇了一大跳:「十四弟,你怎麼來了?」

  「我來替四哥清君側!」蔚流火氣的臉色鐵青,上去一把揪住元已真人的衣領,一個拳頭就砸了過去。

  元已的臉上霎時就像是打翻了的顏料盤子,眼窩青紫,鮮紅的鼻血也蹦了出來。蔚流火看著還不解氣,一拳一拳砸過去。元已縱然也是個中年漢子,但奈何養尊處優這麼久,他壓根不是精壯的蔚流火的對手,只能被他壓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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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弟!」蔚流夜又驚又怒,不由離開座位,「你幹什麼?你瘋了麼!」

  侍衛們匆匆上前,趕緊把蔚流火與元已真人分開。蔚流火兀自怒氣沖沖,揮舞著拳頭,恨不得給元已再來幾拳,直接打死他。

  元已真人喘著粗氣:「王爺未免也太仗勢欺人了吧!」

  「仗勢欺人?你都欺負到我頭上來了還說我?」蔚流火高聲叫道,「元已,我看你是活膩了!」

  「十四弟!」蔚流夜沉聲怒喝,他是真的發火了。

  他一直都知道蔚流火看不慣元已真人,不過念在自己的面子上,對元已敬而遠之。本來這樣也可以了,但今日是怎麼回事?元已並沒有做什麼危害到蔚流火的事情啊。

  「你說我欺負你理事親王?貧道哪有這樣的膽子!」元已擦乾淨鼻血,臉色也是十分不好看。

  「你在跟四哥說什麼讒言?什麼不懷好意之人?!」蔚流火猛地掙脫開身邊侍衛的手,直接質問元已。

  「是朕掛心此事,讓元已幫朕測算是否是朕有什麼失職,才導致災難發生。」蔚流夜補充,看了元已一眼,「結果發現是小人作祟,上天示警。」

  元已也點頭:「的確如此。」

  其實兩個人心知肚明,就是為了平息民間對地動還有疫情的流言,找一個替罪羊出來代替天子接受萬民指責罷了。

  「是麼,那元已算出來是誰了嗎?」蔚流火冷笑一聲,他太明白其中的彎彎繞了,不會被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嚇住。

  「算出來一個八字,還需要再去民間找對應之人。」元已真人道。

  「哼,元已,你還在這裡裝什麼?」蔚流火冷笑連連,「我也不妨告訴你,你算出來的八字,就是七月的。」

  蔚流夜與元已真人都是大吃一驚,頓時明白為什麼蔚流火會這麼憤怒了。

  「你在這裡裝什麼驚訝?要不是你早知道七月的八字,想要陷害她,怎麼會這麼巧?」蔚流火冷冰冰的質問。

  「天地良心,貧道的確什麼都不知道啊!」元已立刻開始大呼冤枉,「我算了好幾遍都是這個結果,我可以對天發毒誓真的不是我故意對付盛姑娘,的確是計算出來的。」

  「十四弟,這個八字真的是盛七月的?」

  「是的,我們已經談婚論嫁,所以互換了庚帖。」蔚流火轉向蔚流夜,「四哥,元已算出來的就是狗屁不通,七月絕對不會是招引災禍的人!」

  蔚流夜沉默不語,這樣的沉默看得蔚流火越發心驚膽戰。他想到了手裡的捷報,急忙呈上:「倘若陛下不相信,可以看看這個。」

  不知不覺中,蔚流火已經把對蔚流夜的稱呼從親近的「四哥」改成了更加客氣的「陛下」。

  蔚流夜接過來,從頭到尾快速瀏覽一遍,也忍不住鬆了口氣:「陽關城的疫情已經控制住了,還好沒有出什麼紕漏。」

  這麼快?元已又是一驚,好像那個盛七月才過去沒幾天吧,那邊陽關城的疫情就好了?

  「陛下,這是七月發現了疾病的源頭,並且排除了疫情的干擾。這樣的人,有恩與百姓,有利於國家,怎麼可能是招引災禍的人?」蔚流火嫌惡地看了一眼元已真人。

  蔚流夜沒有說話。其實對於元已真人的測算結果,他一直都是半信半疑,真要說的話,那就是相信大於懷疑;不過誰叫蔚流火這封捷報來的時機如此之好,總不能前腳宣布盛七月是個災星,後腳就說人家治好了疫情吧。

  這樣未免也太諷刺了,災星治好了疫情。這天下人也不是傻子,糊弄不過去的。

  蔚流夜看了元已真人一眼,後者頓時會意,還能說什麼呢?只能自認倒霉:「既然如此,貧道回去再測算一遍,畢竟天道變幻莫測,我等凡夫俗子窺探其中奧秘,少不得要多看幾回。」

  「真人這可要好好看看,實在不行,我也很樂意帶著真人去藥鋪看看眼睛,或許吃上幾副藥,真人就更加心明眼亮了。」蔚流火輕蔑地看著元已真人,語調中隱隱帶上威脅。

  「好了,無事的話就都退下去吧。」蔚流夜揮揮手,將蔚流火跟元已真人都趕了出去。

  文德殿內只剩下蔚流夜一個,他坐在皇座上出神。要說元已真人的這個測算結果到底合不合他的心意,蔚流夜也很難說。天下災禍都因為一個女子而起,顯然是不可能的。一個女子都能引起這麼大的波瀾,那他一個真命天子怎麼也沒有呼個風喚個雨啊什麼的,難道天子還比不過一個小女子嗎?

  但能藉此將盛七月看管起來的話,蔚流夜又覺得十分放心。畢竟他到現在都沒有去親自提審盛炳誠,不是因為他太繁忙了,而是故意晾著盛炳誠。一想到以前野心勃勃的丞相如今在黑暗的天牢里孤寂地臆想著自己未知的命運,心懷忐忑地等待他最終的判決,蔚流夜就覺得心裡十分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