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秦老夫人

  支援陽關城的大夫們都住在藥圃附近,一方面是方便大夫們開藥,另一方面大夫們因為職業的緣故,天然在有藥材的地方會覺得更有安全感,所以更願意住在這裡。當他們看到盛七月過來之後,也有不少人主動上前行禮。

  大夫這一行,其實是一個強調尊老的行業。因為只有年齡大的大夫,經驗才會豐富,而醫術是十分吃經驗的。但誰叫盛七月橫空出世,打下赫赫名聲呢?儘管她還十分年輕,可是她的經驗比任何一個老大夫都要多。一些較為開明的大夫也會主動跟她學習。

  見到觀喻之懷裡的觀音果,大夫們也很激動。

  「真是蒼天有眼,或許這就會成為疫情的轉機呢。」有個年輕大夫滿懷希望地說道,「觀音果藥效很強大,應該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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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蔓延的疫情,大夫們至今都沒有找到成因,只能寄希望嘗試常規的藥物治療,說不定就有碰上的。

  「我聽說也有大夫感染了?」盛七月問道。

  「秦老大夫就感染了。」觀喻之低聲道,「我將他安排在另一處地方,他的病不算特別嚴重。」

  秦老大夫也是京城裡的名醫,為人固執堅定,不過人還算不錯。不過有一點,他看不起女子行醫,更不用說是盛七月這樣的年輕女子。

  「我去看看吧。」盛七月主動道。她也不喜歡秦老大夫這樣的老頑固,但到底作為長輩,晚輩還是要給些面子的。

  到了秦老大夫的門口,就聽到裡面急促的咳嗽聲,緊接著便是一道疲憊的聲音傳來:「不行,固肺湯不起作用,還是要再想其他藥方才好。」

  盛七月邁步走了進去,就看到一位形容枯瘦的老者半躺在床上,正在跟旁邊的徒弟說話。徒弟拿著本子正在記錄,看上去十分謹慎。

  「晚輩盛七月拜見秦老大夫。」盛七月恭敬行禮。

  「你怎麼來了?」秦老大夫看見盛七月,驚訝地飛起眉毛。

  「奉皇命支援陽關城疫情。」盛七月道。

  秦老大夫哼了一聲:「陛下真是胡鬧。有我們在這裡就夠了,你來又能做什麼。」

  觀喻之無奈地撇撇嘴。又來了又來了,秦老大夫什麼都好,就這一張嘴過於刻薄,對人的偏見還很深,怎麼改都改不過來。

  「我來,能盡一些微薄之力也是好的。」盛七月也不跟他生氣,犯不著。

  秦老大夫看了她一眼,顧及到她終究是既定的親王妃,所以才沒有說出更刻薄的話。

  「不介意的話,可否讓我問診?」盛七月彬彬有禮。

  眼見秦老大夫沒有反對,盛七月便上前診脈,隨即又查看眼球與舌苔,最後才開始詢問。

  「請問您是何時被感染的,最初有什麼感覺?」

  「約莫五日前,就是覺得身體疲憊,緊接著就開始發燒,身上出紅疹。」沒想到秦老大夫在問診上竟然意外地十分配合。

  「除此之外,近幾日有無其他症狀?」

  「食欲不振,燒也斷斷續續沒有退下,紅疹倒是退了許多,我服用了馬兜鈴。」秦老大夫說完,擼起袖子給盛七月看之前起紅疹的地方,果然淡化許多。

  「但是馬兜鈴對於高燒並無作用,所以我在嘗試跟馬兜鈴相關的藥方,但目前並沒有什麼進展。」

  盛七月若有所思,又問了幾個問題,方才打算起身離開。

  臨走的時候,她對秦老大夫道:「雖然您看不慣我,不過我還是感謝您之前的配合。」

  「哼,陛下相信你的本事,我卻不相信。這些跟疫情有關的東西,我不妨都告訴你,看看你能弄出什麼花樣。」秦老大夫淡淡說道。因為不相信盛七月的能為,所以不如把現有線索都告訴她,量她也搞不出什麼名堂來。這樣到最後大家都會看清楚,盛七月只是個欺世盜名之輩。

  盛七月明白秦老大夫的盤算,不過也只是微微一笑,並未放在心上。

  到達陽關城的第一天過的很快,到了傍晚,輜重陸續抵達,算是緩解了陽關城目前的生存問題。

  盛七月坐在自己的房內仔細查看觀喻之編寫的看病手記,順便借來了陽關城的地圖。

  地圖上頭,她把疫情出現的地方都標上紅點,這麼看的話就會發現疫情集中在城市的東南方向,尚未完全傳播到全城。

  這自然是觀喻之不厭其煩地宣傳烈酒洗手還有戴面罩的功效。不過東南方並不算是地動災害最嚴重的地方,為什麼最先出現疫情呢?

  「七月,還沒睡啊?」觀喻之走進來。

  「喻之兄,明日再陪我在陽關轉一轉,我覺得這一次或許不是疫情。」盛七月若有所思。

  第二日,盛七月在陽關城內閒逛。觀喻之給她介紹陽關城內各處的情況。陽關城內有一條金水河,從西北而來,往東南而去,因此陽關城內水源豐富,家家戶戶都在街巷打井取水,十分方便。

  金水河水質不錯,十分甘甜。不過地動之後,井水打上來就有些渾濁,好在過濾澄靜一段時間,就會好很多。因此大家還是照舊打水吃。

  盛七月逆著金水河的流向,往上遊走走停停,看到了河水兩邊也有不少住戶,都在忙忙碌碌。地動過後,城內的房屋都要重建,官府招募了不少勞動力,一方面是為了以此賑濟百姓,一方面為了安撫人心,效果還不錯。

  「這是什麼?」盛七月在一處倒塌的建築面前停住腳步。

  「這裡以前是染料坊,地動的時候毀了大半,老闆無奈之下只好放棄這塊地方,轉到別處去了。這裡的地皮目前還沒有賣出去。」

  盛七月仍能想見當時地動時,這裡悽慘的情景。染料坊殘存的建築上都潑上了厚厚的染料,甚至地下也被染上了五顏六色,鮮艷的色彩配上淒涼的斷壁殘垣,看上去反差很大。

  「這裡還沒被清理?就這麼放著?」盛七月問道。

  「這邊附近沒有住人,所以暫時不清理。」觀喻之解釋,「陽關城現在處處都要重建,所以人手緊缺。像這樣不是住人的區域,優先級不是那麼高,所以目前沒人清理。要等到住宅重新建好,才能管到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