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流夜立刻叫蔚流火進宮商量。其實白日裡雖然不知道地動爆發於何處,但具體的救災措施已經先頒布了,就等著確定地點之後直接把救災物資送過去。
「陽關城較為偏僻窮困,恐怕要在商量好的物資數量上再多加一兩成。」蔚流火建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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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按你說的去做吧,反正現在國庫還算充裕。」蔚流夜緊皺眉頭,「另外太醫院也要派人前去,但朕總覺得人可能不夠,你要從民間再招募一些人同去。」
「是,臣立刻去辦。」
得知這個消息後,盛七月第一個就想過去:「我對於治療外傷很有經驗,而且我的名聲擺在那裡,百姓們都知道,這會讓他們在困境中產生安全感。」
地動帶來的傷害不僅僅是肉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不安與恐懼。倘若陽關城的百姓知道妙音仙子也在陪伴他們,在心理上是一個很好的安慰。
但是蔚流火表示反對:「京城中的大夫那麼多,完全沒必要你親自前去。」說到底,就是蔚流火不希望盛七月跑那麼遠,畢竟這一次他必須坐鎮京中,不能跟盛七月一起。
「況且,京中這裡也有傷員,總不能拋棄他們不管吧。」
「但是……」
「七月,這也是陛下的意思。他不希望你過去。」蔚流火無奈,他知道盛七月是個百折不撓的性格。如果不跟她徹底說清楚,只怕她始終念念不忘前往陽關城。
「為什麼?」盛七月十分奇怪,忽然之間想通了,「因為他不放心我?」
蔚流火沒有說話。他從宮中離開的時候,蔚流夜特地交待過他,如果盛七月要去陽關城,一定要把她留在京城。大夫那麼多,去陽關城的不缺她那一個。
盛七月不由心頭火起:「如果真的不放心我,乾脆也把我抓進天牢里好了,何必還要放我在外頭,弄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來給誰看啊。」
「七月……」蔚流火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總不能告訴盛七月,蔚流夜擔心有心人會把地動與之前蔚流澈的死亡聯繫在一起,說是上天在指責天子殘害手足,甚至質疑蔚流夜繼承皇位的合法性。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一切跟蔚流澈相關的人都不能離開京城,不能離開蔚流夜的眼皮子底下。
況且盛炳誠還沒死,蔚流夜到現在還沒有做出決定如何處置他,自然不能把盛七月放走。
盛七月一句話不說,轉身離開了王府。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腳步卻不由自主來到了觀喻之的藥鋪,正好觀喻之在藥鋪里。
「你來的正好,我已經決定去陽關城了,你去不去?」觀喻之見到她很是開心。
盛七月頓了頓,才搖搖頭。
觀喻之看上去有些驚訝,但隨即便收斂神色:「也好,我一直擔心陽關城那裡缺醫少藥,會影響治病的進度。你留在京城接應我,這樣好歹有個照應。」
這話純粹是為了安慰自己的。盛七月很明白,但她也承觀喻之的情:「你去那裡要小心,要注意大災之後必有大疫。」
觀喻之鄭重點頭:「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正說著話,李嬌嬌也來了:「你要去陽關城?」她一過來就直截了當問觀喻之,後者點頭。
「你去,那我也去。」李嬌嬌似乎是鬆了口氣,神色輕鬆。
「你去做什麼?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觀喻之大驚,李嬌嬌不通醫術,只是身手好一些。況且一個豪門嬌女,家人如何捨得?
「我身手好,終歸能幫上忙。」李嬌嬌不為所動,「反正我已經決定的事,我爹都不能讓我改口,你就別管了。」
她這麼說著,嬌蠻態度盡顯。但不知為什麼並不讓人覺得厭惡,反而越發覺得可愛,觀喻之看著李嬌嬌欲言又止,臉色忍不住有些紅。
盛七月察言觀色,心裡稍稍舒服一些。這樣的話也好,自己不過去當電燈泡,讓觀喻之與李嬌嬌有單獨相處的時間,或許對他們的感情更有幫助。
京城援助陽關城的物資與人員很快就上路,盛七月因為這件事,賭氣了好幾日沒有跟蔚流火說話。
蔚流火忙於政事,也無暇顧及盛七月的情緒。等到他好不容易喘口氣想要好好陪一陪盛七月的時候,京城裡又開始出現謠言。
蔚流夜料想的不錯,果然有人借著地動,隱晦地暗示當今陛下即位不正,所以才會引來上天震怒,導致地動。
這一類謠言普通人根本不敢光明正大討論,都是壓在私下裡悄悄議論,又因為這被迫的隱蔽性,導致這些謠言越傳越快,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是蔚流夜在京城安插了許多耳目,所以很快就得知了這個謠言。
「朕就知道,他們也就這些本事了。」蔚流夜冷笑道。
「這種似是而非的謠言最難處理,輕了不管用,重了別人覺得就是說中你的痛處。」蔚流火皺眉,感覺分外棘手。
「哼,朕早就跟元已真人商量好了對策。」蔚流夜不以為意,胸有成竹。
「四哥,你打算如何?」一聽到有元已真人參與,蔚流火就不大歡喜,他實在欣賞不來這個神棍。
「你且看著吧。」蔚流夜看了看蔚流火,正色道,「我知道你不喜歡元已,但很多時候這樣的人必須要存在,因為有他們在,很多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
謠言瀰漫京城幾日之後,蔚流夜就親自前往長春觀向太上老君禱告,甚至表示自己願意出讓皇位給賢德之人,只要百姓們安居樂業,天下黎民不再受地動之苦。
就在蔚流夜虔誠禱告的時候,長春觀上空忽然晴空響起了雷霆轟鳴之聲,雲層之中隱隱有金光浮現,隨後便傳來隆隆聲響:「並非爾之過也,好生治理國家為要。」
這一出可真是非同小可,頓時長春觀內外都跪倒了一大片百姓,人人兩股戰戰,以為真的是神仙顯靈,從天而降旨意來指引凡人。
雖然這一幕出現的時間很短,但陛下禱告引來神仙出聲的消息還是很快飛遍了京城,並且迅速向蔚國境內蔓延。
人人都嚮往神仙,但當神仙第一次出聲的時候,眾人都是又驚又怕,生怕自己招惹了神仙的憤怒,被從天而降的怒火神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