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七月換上常服,雖然也是層層迭迭,但是比禮服已經好太多了。
換好衣服出來,盛七月便被引到了一處宮殿,跟誥命夫人們在一起。她年紀輕但是位份高,時不時就會有人過來給她請安,盛七月雖然不勝其煩,但依然要含笑寒暄,維持著表面的其樂融融。
「這麼年輕的誥命夫人,真是叫人想不到啊。」
「可不是麼,說是陛下賞賜的軍功,軍隊裡哪裡是尋常女子能去的地方,那麼腌臢,都是些大男人,一個小女子……」
「嘖嘖,可不是麼……」
盛七月皺起眉頭,朝著說話的方向看過去,那些人的品級都沒有自己高,但是說話倒是一個賽一個難聽,大概就是覺得自己是個年輕女子,還沒有出嫁,所以臉皮薄,不敢胡來吧。
但盛七月偏偏不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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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而朝著說話的那群夫人走過去,笑意盈盈,聲音清朗:「看來這幾位夫人,對於陛下給我的賞賜很有微詞啊。既然如此,我們只能往陛下面前分說了。」
她這樣落落大方,反而弄得那群夫人有些不知所措。她們雖是誥命夫人,但哪裡敢到陛下面前說話啊,就是她們的夫君見到陛下,也未必能那麼坦然呢。
眼見那群夫人不說話,盛七月便道:「諸位夫人怎麼不說話了?哦,我明白了,是背後說人閒話說的太起勁,當面就不敢了嗎?」
「有什麼不敢的!」有年輕夫人受不得激將,就出言抬槓。
「禮部侍郎齊夫人果真是好膽量,既然如此,咱們現在就去吧。」盛七月一口就叫破對方的身份,讓她的臉色不由一變。她們之前說閒話,就是覺得盛七月記不得她們是誰,哪裡想到盛七月早就把這些誥命夫人摸得清清楚楚。
「盛姑娘何必咄咄逼人呢?得饒人處且饒人。」又有人想要息事寧人了。
「張夫人這句話說的真有意思,您的丈夫兵部侍郎在朝堂上是出名的難纏,我想大概有不少人也想對張大人說這句話吧。」盛七月轉而面對張夫人,一句話說的對方面色變換不停。
「只允許你們在後面說人閒話,我這個被說閒話的人計較了幾句,就是心胸狹窄,就是咄咄逼人了?」盛七月朗聲道,「天下再沒有這樣的道理,而我也恰好不是那樣的人。」
盛七月口角鋒芒,將那一群夫人說得啞口無言,一個個臉上又青又白。
其他誥命夫人看到了,紛紛使了個眼色:這個年輕的三品誥命,的確不簡單啊。可不能得罪了她。
就在此時,皇后款款步入殿中,見到盛七月與那群夫人在正中,似乎有些意外,伸手招盛七月過來:「盛姑娘,你們在做什麼?」
「哦,見過皇后娘娘。」盛七月姿態端莊地行完禮,方才笑道,「剛剛在跟幾位夫人說話呢。
「哦?說什麼?」皇后似乎很感興趣。
盛七月正要說話,那群夫人連忙爭先恐後道:「不過是說了幾句家常罷了,沒什麼。」
她們一邊說一邊偷眼看盛七月,目光中有懇求之意,似乎希望盛七月不要說穿這件事。
盛七月笑而不語,她本來也沒有斬盡殺絕的意思。
皇后見盛七月沒有說話,便也不在意了,她親昵的摸摸盛七月的手:「走,大朝會之後都累了吧,咱們去吃點東西。」說完,皇后就拉著盛七月走在前頭。
其他誥命夫人見皇后與盛七月如此親近,就算原本有些看不起盛七月出身的,都不得不收起那份輕視。人家年紀輕輕就做到了三品,以後做了親王妃,還不得是超品啊,皇后對她都如此親近,真是天生命好啊!
而在另一邊,蔚流火跟著蔚流夜宴請諸位大臣,正吃到酒酣耳熱的時候,宮人來傳話,說是想要請蔚流火過去太后那邊。
太后那兒都是年輕的小姑娘,蔚流火是不太願意去的。但蔚流夜見是母親的意思,還是勸道:「你就去看看吧,替朕在太后面前盡一盡孝心。」話都說到這份上,蔚流火不去也得去了。
太后的宴席設在御花園,繁花似錦,跟那些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倒也相配。那些女孩兒遠遠地看到理事親王如同芝蘭玉樹,緩緩走來,不少人都羞澀地低下頭,又忍不住抬頭多看幾眼。
太后見此情景,心裡樂開了花。她最喜歡的就是蔚流火,要是能給他說成好事,那才不錯呢。
這些女孩子之中,就有一眼不錯看著蔚流火的韓芸兒。韓薇兒看著姐姐直勾勾的目光,不由皺起眉毛。
「見過太后。」蔚流火行了禮。
「快過來,你們在前面怕是吃了不少酒,還是要愛惜身體,少吃酒多吃菜。」太后絮絮叨叨的,盡顯慈愛,「我們這兒啊小姑娘多,因此喝的都是果酒,請你過來疏散疏散,省的那些大臣把你給灌醉了。」
蔚流火坐在太后身邊,並沒有正眼看任何一個女孩兒:「多謝太后體恤。」
太后見他目不斜視,心中暗暗搖頭,隨口道:「之前是吏部侍郎家的女兒彈琴,琴聲很不錯的,你也聽一聽。」
說完,太后示意那個女孩繼續彈琴。
蔚流火面無表情聽完,也只是跟大家一起稱讚,並沒有多說一句,或者表現出額外的關注。
「接下來是誰要表演節目啊?」
「回太后,是我。」韓芸兒站起來,風情萬種走了上去,「我要表演一支舞蹈。」
激烈又靈動的鼓聲響起,韓芸兒扭動腰肢,開始跳舞。她長得絕美,身材窈窕,跳起舞來就如同迎風擺動的鮮花,看的人如醉如痴。蔚流火抬頭看了幾眼,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盛七月在八哥面前跳舞的畫面。當時他並不在席上,但也看得驚心動魄。
太后見蔚流火看得出神,以為他喜歡韓芸兒這種的,心中大喜。
一曲舞畢,太后樂呵呵的:「芸兒跳得不錯,十四看得眼睛都直了。」
還沒等韓芸兒歡喜,蔚流火急忙道:「太后與韓姑娘都誤會了,我只是從韓姑娘這一支舞,想到了以前別人也跳過的一支舞,令我一直沒有忘記。」
「哦?是誰啊?」太后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