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間,就好像有人在黑暗中點亮了一束光,只見整個祭壇的地上燃起了悠悠的藍色火焰,並且如同火蛇一般瞬間鋪滿整個庭院。
這藍色火焰並沒有給人炙熱之感,反而顯得分外寒涼。
蔚流火是唯一站在距離盛七月不遠的地方。他一隻手一直按在腰間的軟鞭之上,隨時警惕著可能的危險。
盛七月目光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她有種預感,最後的時刻快要來臨了。
仿佛是瞬間,天上的璀璨星辰似乎模糊了一下,緊接著便開始出現一道道星軌一樣的線條。就如同那一晚的沙漠異象同樣,漫天的星星似乎都開始發生位移,而它們移動的終點,就是漠河皇宮祭殿的位置。
這樣的景象顯得既壯麗又有說不出來的恐怖,令人分外感覺自身的渺小。國君等人抬頭看著星空,不由得痴了。
就在此時,祭壇的中央開始出現白色的亮眼光芒,盛七月眼前就好像有水波展開,開始出現一幅幅或模糊或清晰的畫面。
她一下子攥緊了手裡的鉛盒。
那一幅幅畫面看在別人眼中,大概就是天方夜譚,沒有人能看得懂,只有她知道,這是另一個世界的普通景象:高樓大廈、飛機汽車、筆直的馬路與匆匆的行人,霓虹燈閃爍不已,這是現代都市最平凡的景象,也曾經是盛七月習以為常的生活。
不知不覺間,淚水模糊了盛七月的雙眼,她忍不住靠近了那些閃動的華面,伸手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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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頓時碎成萬千光點消失了,但原地還有一團跳動的白色光圈。
不需要別人說什麼,盛七月毫不猶豫打開了那個鉛盒。她母親說過,聖女似乎不會受到放射物的影響,再說就算有影響,以盛七月現在的心情,也顧及不到了。
裡面的幽藍石頭散發著美麗的螢光,在接觸白色光圈時頓時光芒大作。
白色光圈瞬間變大,固定成了一個狹長的橢圓形,那枚聖石就鑲嵌在光圈上方。光圈內部,依舊是一幅幅光怪陸離的景象。
「天靈門……天靈門終於再現了!」國君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自語,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盛七月邁步就要走進去,卻被蔚流火拉住了。
「一定要進去嗎?」蔚流火的聲音帶了一絲悲愴,腹中有千言萬語,但似乎都不足以讓盛七月留下。
就在此時,國軍身邊的阿于衡將軍忽然發難,他猛然拔出身邊的佩刀,橫在了國君的脖子上。
這一下事出突然,侍衛們措手不及,頓時就把阿于衡包圍起來,但又輕易不敢上前。
「盛小姐,你沒必要進入天靈門!」阿于衡高聲叫道,「我知道是國君逼你進去的,但現在我制服了國君,你可以不必進去,立刻離開皇宮,遠遠地離開漠河,你還有一線生機!」
「阿于衡!」國君咬牙切齒,「我這麼信任你……」
「曾經我也這麼信任你,你知道我愛著長公主,卻依舊忍心讓她送死!」阿于衡的臉色蒼白,眼睛裡卻像是燃燒著火焰。那火焰似乎是以他的生命力為代價在燃燒,讓他整個人顯得就像是一副骷髏一般。
阿和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他不希望七月出事,但他也不願意讓阿于衡殺掉自己的父王:「大將軍,請不要傷害我的父親。」
「只要盛小姐好好的,一切都好說。」阿于衡冷冷回答。
阿和看著庭院中的盛七月:「七月,走吧!」
蔚流火拉起盛七月的手:「跟我走吧!不要浪費這麼多人對你的心意!」
盛七月沉默良久,方才看著國君道:「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眾人一愣,只見被阿于衡挾持的國君忽然爆發出長長的大笑,就好像見到了什麼滑稽的事情。
「果然,你不愧是聖女的孩子!我的親生兒子都沒有看出來,你卻看出來了!」
然而這句話,並不是國君說的。
話音剛落,只見祭殿四周突然又冒出無數全副武裝的侍衛來,一把把鋒利的長矛對準了祭殿內的人們。有人分開侍衛人群,緩緩走上前來。
那又是國君。
「這……」阿于衡大吃一驚,看著手裡挾持的國君。
「那是我的替身。」國君靜靜說道,「我早就知道你對我不滿了,怎麼可能讓你靠我這麼近呢?」
阿于衡臉色一白,幾乎要站不住:「那趙寧德……」
「是成祖良那個叛臣賊子在背後搗鬼吧。」真正的國君冷笑一聲,「他收服你和趙寧德,一個在內負責對付我,一個在外負責收編城內的軍隊,是吧?」
眾人都是驚訝莫名,盛七月心裡清楚,之前面見成相,對方說會安排人保護自己,現在看來,這個保護已經無法做到了。
國君的狡猾與深沉超出了成祖良的想像,他認為國君的從政能力與目光比不上長公主,但他也低估了國君。
阿于衡長嘆一聲,神色轉為灰白,手中的件噹啷一聲落在地上。阿和也神情複雜,他沒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早就設下陷阱,連自己這個親兒子都被瞞在鼓裡。
「我的外甥女,你可以進去了。」國君對盛七月說道。
盛七月扭頭,毫不猶豫進入天靈門之內。
「七月!」蔚流火喊了一聲,也跟著一腳踏了進去。
阿于衡的臉上流露出絕望的神情,阿和意識到這才是真的大勢已去。
而在皇宮外頭,成祖良看著自己周圍的那些皇宮侍衛,立刻意識到國君早有準備,自己這一次棋差一招,不由苦笑:「看來遠離朝堂多年,我竟然輸給了國君。」
一邊的趙寧德也被侍衛團團拿下,摁在地上抬不起頭來:「成相不必沮喪,一定還會有轉機的!」
成祖良抬頭看了看顯現異象的天空,以及幾乎照亮小半個天空的祭殿詭異光芒,長嘆一聲:「恐怕這一次真的凶多吉少了。」
城內的何家也被皇宮侍衛團團圍住,不過呈現僵持的狀態。何家因為豪富,暗地裡訓練自己的家丁保護何家,侍衛們並沒有輕易攻打進來,與家丁形成對峙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