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遊歷

  心意既定,便無掛礙。

  太清一氣化三清分身只以神念遙遙向同在三清道宮中推演器道、磨礪劍心的玉清、上清兩位分身簡單傳遞了一道出遊體悟、尋覓機緣的意念。

  得到兩位弟弟「自便」、「珍重」的回應後,

  太清一氣化三清分身微微頷首,身形便如同水月鏡花自那雲床蒲團之上,無聲無息地淡化、消散,了無痕跡,仿佛從未在此地盤坐過。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崑崙山外那蒼茫無盡、雲海翻騰的萬丈高空之下。

  沒有施展任何驚天動地的遁術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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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同一個最尋常的、雲遊四方的老道士,沿著山徑緩緩踏步,

  走入那更為廣闊無垠的洪荒大地。

  如今的洪荒歷經巫族變革、諸界反哺、輪迴確立,

  其本源之雄厚,疆域之廣袤早已達到了「頂級大千世界」的最極致。

  山川更加巍峨,江河更加壯闊,平原一望無際,但靈氣始終維持在兩層的程度。

  天地間瀰漫的道韻也複雜而清晰,

  那是無數世界法則、文明氣息交織反饋的結果。

  整個世界仿佛一個充滿活力、不斷自我完善的巨大生命體,

  距離那傳說中的、可自行孕育混沌、演化鴻蒙的「混沌世界」層次,

  似乎也已不再遙不可及。

  太清一氣化三清分身並不急於抵達某處,也無特定目標。

  他只是信步而行,目光平靜地掃過沿途的風景。

  看過巍峨神山上吞吐日月的古老異獸,

  看過深山大澤中潛修的精靈妖王,

  看過平原上建立起城郭、發展出獨特文明的中小型種族,

  也看過那些因資源、理念或過往仇怨而產生摩擦、爭鬥的部落與勢力。

  天地雖大,萬類競逐,弱肉強食、因果糾纏的本質依舊,

  只是在那「陽律」與「輪迴」的隱約框架下,

  少了幾分徹底的混亂與無序,多了幾分克制與對「後果」的計量。

  他就這樣走著,

  走過四季輪迴,

  走過山川變遷,

  走過文明興起與衰落的微小縮影。

  有時駐足觀看一場部落間的儀式,

  有時靜聽深山洞府中傳來的論道之音,

  有時則只是對著天邊流雲、山間溪水,默默體悟著那份「道法自然」的真意。

  他的氣息完全內斂,如同路邊最普通的山石草木,

  即便從一些金仙、太乙金仙身旁走過,也無人能察覺其存在。

  忽有一日他行至洪荒東部,臨近那浩瀚東海之濱的廣袤平原區域。

  尚未完全進入一股與之前所見的萬族聚居地截然不同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極其濃郁的「煙火氣」。

  並非修煉導致的靈氣波動,

  也非妖獸散發的野蠻腥氣,

  更非靈植仙草的自然清香。

  而是一種混合了耕耘土地的氣息、燃燒薪火的煙氣、烹煮食物的香氣、人群聚居的生氣、孩童嬉鬧的朝氣、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於「創造」與「使用」工具的「匠氣」。

  無數種微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形成了一片龐大、鮮活、躁動卻又隱隱有序的生命力場,

  覆蓋了目力所及的、直到天際線的無盡原野。

  太清一氣化三清分身停下了腳步,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首次泛起了一絲清晰的、名為「關注」的漣漪。

  他舉目望去,只見平原之上不再是雜亂的自然景觀或零散的部落。

  而是規劃整齊、阡陌縱橫的廣闊農田,

  其中種植著並非天生地養的靈根,而是經過明顯馴化、蘊含著微弱靈氣與蓬勃生機的穀類與蔬果。

  農田之間分布著無數或大或小的村落、鎮集,乃至遠方地平線上那幾座即便相隔遙遠,也能感受到其宏偉輪廓的巨城。

  村落中房屋並非簡陋的洞穴或窩棚,而是用土木磚石建造,樣式統一而實用、排列有序。

  鎮集上能看到人影幢幢,有交易貨物的,有修補工具的,有傳授技藝的。

  更遠處有高大的煙囪冒出煙氣,那是正在運轉的工坊。

  太清一氣化三清分身的目光落在了最近一處村落外,幾個正在田間勞作、皮膚因日曬而呈健康的小麥色、身形勻稱、穿著簡單但得體的粗布衣衫的「人」身上。

  先天道體。

  幾乎在看到這些生靈的第一眼,這個詞彙便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太清一氣化三清分身的心頭。

  他們的形態與洪荒絕大多數的異族截然不同,

  沒有鱗甲羽毛,沒有多臂多頭,

  就是最標準、最契合大道的「人」之形態。

  但更重要的是,他從這些生靈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共鳴」。

  那並非力量層面的感應,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仿佛觸及了某種「定義」的感覺。

  瞬間許多信息在他道心之中串聯起來。

  「這便是女媧造化分身所創造之族,人族。

  亦是助她得享無量大道功德、一舉證道天道聖人的關鍵。」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開始更仔細地觀察。

  這些「人」個體力量似乎並不強大,

  遠遜於同境的妖族、巫族甚至許多異獸。

  他們之中絕大多數體內流轉的力量也很微弱,

  甚至許多似乎只是「凡境」,連引氣入體都未完全做到。

  然而他們的「社會」太清一氣化三清分身想到了這個詞。

  他們聚群而居、分工協作、改造環境、創造工具、種植養殖、建造居所、發展出複雜的語言與交流方式,

  甚至他似乎看到村落中央的空地上,有老者在對一群孩童講述著什麼,手中還拿著刻有文字的木板。

  「文明。」

  又一個詞浮現。

  不同於某些強大種族億萬年的傳承,

  這是一個真正在向著「文明」方向高速發展的種族。

  而且其發展速度,快得驚人。

  從女媧造人至今才多久?

  這片土地上的繁榮景象,遠超許多發展了無數元會的古老種族。

  他又想起了近來在洪荒頂層流傳的、關於人族「四祖」的傳說。

  止戈、燧人、緇衣、有巢四名人族,竟然後來居上,

  在極短時間內突破混元金仙,開天創世,修為直達混元金仙后期,震驚洪荒。

  這等修煉速度與成就,簡直違背常理。

  「此族必有不凡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