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喝了一口悟道茶,倒也沒有什麼奇異之感,只覺得頭腦更加清明了兩分。
她如此的淡然,倒叫多寶高看了兩眼,要知道這悟道茶拿到外面去,太乙金仙都要動心瘋搶的。
「今日冒昧前來,是為封神量劫而來。」杜蘅放下茶盞,「大仙對於此劫,如何看?」
多寶笑呵呵道:「我坐著看。」
見杜蘅神色訝異,多寶把雙手攏在袖子裡,「若是之前,我大概會因為封神量劫著急,那時我截教氣運虛浮,烈火烹油之像,前不久托帝女的福,獲得了一些功德,我截教也多了個鎮壓氣運的功德至寶,此番大劫對於我截教而言,只要固守教門,此劫就波及不到我截教。」
杜蘅垂下眼帘,思索多寶此言是戲言還是在拿捏自己的心態。
再抬眼,杜蘅眼裡沒多少情緒,只淡笑道:「大仙好心態,就是不知道大仙這好心態能維持多久。」
「帝女是何意?」多寶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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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蘅勾起嘴角,漫不經心地說起來,「天書封神榜,要修士神魂真靈去填,洪荒萬族多是聖人教派下的附庸,但真正有資格上封神榜的,也就那些,人教那邊太清聖人填了個善屍進去,西方人少,輪不上他們,那邊只有闡截兩教,闡教就十二金仙,即使全上榜,也不過十二人,餘下的……」
杜蘅抬眼瞥了一眼多寶,意有所指,「大仙覺得要靠誰填?」
「我截教氣運鎮住了,只要固守金鰲島便行。」多寶沒被杜蘅嚇住,神色波瀾不驚,一副萬事不懼的樣子。
「大仙,非是我危言聳聽,截教固守金鰲島也難逃這量劫,且量劫被壓得越久,爆發時劫氣越盛,到時候真靈蒙蔽,反而會生出更大的禍端。」杜蘅這話就是告訴多寶,逃是逃不了的,對於這一點你我皆心知肚明。
多寶面色沉了下去,默然不語。
杜蘅端起茶杯,此刻才有心情品茗。
兩人對坐著,都是沉得住氣的。
多寶看向杜蘅,眼裡褪去了那虛假的客套,儘是漠然,「帝女來此,是想激怒我,還是想讓我截教的人去填封神榜。」
杜蘅搖頭,「都不是,我來此是想跟截教合作的。」
「帝女要如何合作。」多寶眼皮懶抬。
「量劫一事,截教的仙人逃不了,而我人族亦難逃。」杜蘅眉眼多了幾分憤懣,「天地氣運所衷,看似是我人族得益,實則不過是拿我人族的血肉去填一次又一次量劫的窟窿。」
多寶訝然,正色了兩分。
多寶本以為像杜蘅這樣集大氣運在身的,會以氣運為傲,沒想到對方早就看透了氣運之下的危機。
此刻多寶認真起來,看向杜蘅,反問道:「帝女對於封神量劫是如何想的?」
「我想將這量劫壓制在小範圍內,將人族的氣運積壓在少數人身上,由他們去廝殺,但封神、封神,重點在這神位上,人族的人填不完封神榜,大部分還得修士去填,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主動出擊,將我們的人填在合適的位置上。」杜蘅說著,從空間裡取出一份神位名單,遞給多寶。
多寶掃了一眼,心中就有了數,這些神位名單跟之前師尊與他說的相差無二,他沒有問杜蘅是如何弄到這名單的。
「帝女可知,封神榜最大的問題在哪?」多寶將這份名單按在手下,抬眼問道。
杜蘅點頭,「修士身死真靈上榜,被封神榜所控,道途再難寸進。」
這才是聖人門徒抗拒的根本原因,修道的誰不想證得大道,與天地同壽,雖然這機會渺茫,但上了封神榜這點渺茫的希望都要破滅,所以他們不願意。
多寶點頭,對杜蘅道:「不瞞帝女,我曾經也有過想法,想著把教內那些沒出息的、業力深的,都扔去填封神榜,但師尊跟我明言,能上榜的還要有德行,不是隨隨便便都能上的,但能上的都是天資德行皆不差的,這些弟子我又捨不得,更不許絕了他們道途,這才拖到如今。」
杜蘅點頭表示理解,「這點我也考慮過,現如今最大的問題就是真靈上榜一事,我細細想過,天書與地書、人書同品階的,人書暫且不言,地書是可以真身冊封地祇,沒道理天書必須得真靈冊封。」
「帝女的意思……」多寶沒有說下去,兩人眼神對視,默契的點頭。
兩人都懷疑,所謂的真靈上榜,不過是為了讓天帝更好的控制這些神靈,加深天庭對神位的把控。
「這些都是你我的猜測。」多寶嘆氣,若是能真身上封神榜,他也就沒那麼發愁了。
杜蘅卻道:「真與假,試試便知。」
多寶問:「如何試?」
杜蘅就道:「肉身是大道的根基,仙保留肉身自在,神是魂魄的公職,但對於仙而言,肉身與魂魄也是可以分開的,而真靈是本源的控制,只要保住了真靈與肉身,於大道而言就沒有限制。」
「妙呀,這個角度我還沒有想過,確實可以試試,但如何去試呢?」多寶撫手贊了一聲,但又想到封神榜現如今在闡教弟子姜子牙手裡,不由得嘆氣,「可現如今封神榜在闡教弟子姜子牙手裡,他在西岐造了封神台,我們想試也難。」
「那就去尋在闡教能做主的人,只要能拿到封神榜一試,便知是否可行。」杜蘅看向多寶。
多寶會意,立即道:「闡教能做主的,除了聖人外,便是副教主燃燈,與闡教十二金仙里的廣成子,還有一個就是聖人身邊的近侍南極仙翁,他自開天之初,就伴隨聖人,掌管聖人身邊瑣事,聖人身邊的白鶴童子,便是他教導出來的。」
「闡教能做主的,竟有三人之數。」杜蘅看了一眼多寶,截教這邊能做出的,除了聖人外就多寶一人,可謂是一人獨大。
多寶點點頭,兩人的目光交匯,壞點子就生成了。
多寶與杜蘅同時伸手,多寶用靈力在茶几上刻下一個名字,杜蘅則是蘸著茶水寫下一個名字。
「帝女也想到了他。」多寶大笑。
杜蘅點頭,「聽聞燃燈道人也是紫霄三千客之一,為了得道,不惜自降身份拜入闡教,但入了闡教後,上有南極仙翁把持內務,下有廣成子這個大弟子把持外務,他這個副教主處境尷尬。」
「這般最容易生出小心思,也方便為你我所用,就是該用什麼法兒,讓他成事呢?」多寶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