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甩掉了那兩人,上官瑤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往後看了好幾眼確認那兩人再沒跟上來了,才和白榆一起上了舫。
「瑤兒!」這才剛上舫沒多久,上官瑤就被人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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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她的人是縣城裡經營一家大染坊的趙老闆的女兒,叫趙琳,雖然家中富裕,但她這人向來是沒什麼架子的,便和剛回縣城沒多久的上官瑤打得火熱。因為她倆沒幾天就混熟了,還三天兩頭地往各自家裡跑。
也因為這樣,上官然和上官莉極其不待見趙琳,暗地裡總是說她的壞話,特別介意她來家裡。漸漸地,就只是上官瑤去趙家找趙琳玩,再也不邀請趙琳來家裡了。
「這位是?」兩個人熱絡地在一張布置華美的桌前坐了下來,小廝很快就給這幾個貴女們上了茶和茶點,趙琳一邊喝著茶,一邊問上官瑤道。
剛才她就瞧見了白榆,她和舫上的女子都不盡一樣,看起來像是沒什麼精心打扮過的樣子,是以趙琳也是很好奇她的身份。
畢竟,這姚倩河上的花燈宴,可是這小縣城裡一年一度的大節日,待嫁的貴女們都會赴宴,若是能在表演才藝的時候被中意的郎君相中,明日便會有人上門提親了。況且,今年居然還有皇子和王爺參與,這花燈宴自是比往年的要更熱鬧,更奢華一些。
「這是藥膳館的白掌柜,是我的密友,我帶著她來花燈宴看看,她從前都沒有機會來,這回來見見世面也是好的。」上官瑤說道。
看她一副故作很懂的樣子,白榆都差點沒憋住,這說得好像她不是第一次來花燈宴似的,真是,好像稍微有點兒過了。
但白榆自然不會下上官瑤的面子,既然她想在朋友面前有點面子,白榆便不會上趕著要拆她的台子。雖然她覺得這花燈宴實在是沒什麼好玩的,就跟小時候跟老爸去兒童公園划船一樣,只是這一次不用劃,這船是有人幫著開的。
對於她這個現代人來說,這舫和這花燈宴都不盡然有吸引力,那是因為她見識得太多了,參加學術性晚會的時候,見到的那些各行各業的頂峰人物,一個個都是穿戴奢華,談吐間都能讓人感到彼此之間身份地位的不同。
「快瞧瞧那位郎君!真的好生俊俏啊!他是哪家公子?」這時,人群里突然有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她便聽聞有人這麼喊了一句,就順著旁邊幾個貴女看去的方向望了去。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簡直就是嚇一跳。
那人著一身青色長袍,頭束一個玉冠,一張俊臉清清冷冷的,那雙好看的眸子一直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直到他的目光對上了她的。
靠北!夫君怎麼來了?!不是說了今天會在店裡幫忙看店的麼?!怎麼又跟上次一樣,一個招呼都不打的就來了?!
「娘,小榆!」看到那張姣好的面容出現在人群中時,他心下一喜,眉眼間的神色也不由得柔了幾分,下意識地就把那聲早已叫習慣了的「娘子」給說了出口一半,但考慮到這裡是花燈宴的舫上,便生生轉了回來,喚了她的名字。
上官瑤正一臉看好戲地盯著旁邊的白榆看,她這臉漲得通紅,因為周圍人的目光都在一時間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就連才剛認識沒多久的趙琳也朝她投去了十分曖昧的視線。
「小榆姑娘,這就是你的相好啊?真的還蠻不錯的,什麼時候讓他上門提親啊?」趙琳用手肘碰了碰她,眨巴眨巴著眼睛小聲地問道。
旁邊的上官瑤聽見了,差點沒直接笑岔了過去,一直彎著腰在那兒,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簡直就像只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白眼狼。
「不是,我,」白榆拼命地擺手,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這,剛才上官瑤也沒說她已經是成親了的,這些貴女便都認為她和她們一樣,還是尚未婚配了。這現在開口的話,怕是會招人白眼的。
這會兒,楊宴西便渾然不覺地頂著整艘舫上貴女的目光,相當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站定了下來,尷尬得她當場就想現挖一個洞直接鑽進去躲起來。
「這位郎君,你叫什麼名兒?家裡是做什麼謀生的?」趙琳越看楊宴西越替白榆覺得滿意,便自作主張替白榆問道。
本來楊宴西一個男兒站在女眷席中就顯得特別的格格不入,現在又被趙琳逮著追問,更是不知所措了,只知道就這麼幹巴巴地盯著白榆看。
「阿西哥,她不是壞人,她是縣城大染坊家的趙姑娘,是我的好友,你不用這麼拘謹,」上官瑤好不容易才能緩上來一口氣了,便起身拍了拍楊宴西的肩膀,努力地憋著笑說道。
看著面前這些眼睛裡滿滿寫著好奇的女子們,他有些無措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上官瑤,最終還是輕嘆了一口氣,伸出手來在白榆的肩上輕拍了一下。
「小榆,我去那邊的席里坐著看看熱鬧,你要是覺得無聊想回去了,就到那邊去尋我就是,我與你一同回去。」他也不敢表現得太親熱,怕這些貴女們看出來什麼端倪,讓白榆難堪,便反覆斟酌了一下言辭,才如是說道。
說完,便起身朝另外一邊的男子席走了去,看著他修長高挑的背影緩緩遠去,她只覺得心中一哽,便開始去想是不是剛才的表情或者是什么小動作讓他傷了心,讓他的背影看起來有那麼一些落寞。
是了,他這大老遠地來這舫上來找她,肯定是因為擔心她的安危,畢竟這女孩子家家的,這最近的世道又是亂得很,他應該是實在放心不下吧。
她愈想便愈覺得辜負了他的一片好意,便趕忙起身去尋他,趁著他還沒走到男子席里的時候,伸手抓住了他的一隻袖子。
大抵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出來尋他,他只當作是被什麼不認識的人給突然拉住了,便不明所以地轉過了身去。
目光觸及到她的眉眼之時,他的眼底一閃而過了一抹驚愕和意外。
「娘子?你這會兒出來作甚?」他有些不解地問道。這會兒,她難道不該和那些貴女們攀談得正歡麼?怎麼來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