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鷸蚌相爭

  那可是分分鐘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事兒呀!上官莉一拍大腿,頓時就把那甚子楊郎君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上官莉一直在後面跟著上官然,看她那副情緒和思維都極易被人左右的樣子,真是枚天生的好棋子。

  藥膳館。

  「老爺夫人回來了!」鹿兒遙遙地看到馬車靠近了藥膳館,便速速迎了上去,將兩人從車上扶了下來,這當腳凳的小廝老老實實地在地上趴跪著,拿結實的後背接住了二人的踩踏。

  末了,白榆便照例賞了那小廝幾個銅板,他便受寵若驚地朝她弓了弓身,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塵,就趕忙下去幫著張二牛忙活別的事兒去了。

  楊宴西一直都在旁扶著白榆,生怕她磕了摔了什麼的,總之就是好生呵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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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在春風樓,楊宴西早早地就將鹿兒遣了回去看店,怕是這店裡要是沒人照看著,到時候有客人來了,也只能跑一趟空。

  是以,鹿兒早早地就準備好了茶,他們一回來,剛坐下,便能好好地嘗一口茶了。而鹿兒準備的,自然是白榆一向喝慣了的好茶。

  「剛才有客人來嗎?」擰著眉抿了一口茶後,白榆抬眸看向了旁邊的鹿兒,問道。

  鹿兒尋了個本來,這是個花名冊,用來記錄那些客人的名字的。上面赫然有一個名兒,寫的正是劉四。

  「劉四爺才走了沒多久,走的時候罵罵咧咧的,說是咱們這藥膳館開了跟沒開似的,這裡頭連個大夫都沒有,真是晦氣什麼什麼的,」鹿兒注意到了白榆的倆色不對,便連忙把當時的情況複述了一遍。

  那劉四爺看著是有目的而來的,一進來就叫囂著要見白榆,鹿兒只道是不住賠著不是,他這才又不情不願地走了,看樣子,要是白榆當時在店裡的話,怕是又得遭什麼奇奇怪怪的藉口來要挾了才是。

  「娘子,這劉四三天兩頭地來尋釁滋事,定是華府的那位下的命令,我們還是多當心得才可。」提到劉四爺,楊宴西也是一陣頭疼不已,如是說道。

  其實他一個當過兵的人,根本就不怕他這樣的地痞流氓,只是劉四爺根本就不是衝著他來的,是衝著藥膳館和他娘子來的,仲使他再怎么小心提防,也難免有沒法顧及到的時候。

  是以,他剛才所說的「我們」,其實主要是在說白榆,意思就是讓白榆平日裡也得多當心才可。

  「他今天吃了閉門羹,怕是現在就已經在寧靜面前打小報告了,不出明日,肯定還會再來的,寧靜這人,可是最沉不住氣的了。」白榆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淡淡地說道。

  華府。

  「夫人,這每日裡瞧見著您的身子也是愈來愈好,這白掌柜的雖然不是精於術業的專門大夫,可這調配藥膳調配得那叫一個絕呢!」蘭芝小心地給華夫人再吹涼了一下盞中的茶,說道。

  聽到蘭芝提起白榆,華夫人也想著這也好幾日沒見白榆來了,抿了一口茶後,便問起了蘭芝,白榆這幾日是不是在館中忙裡忙外的,都沒有時間來了。

  「夫人有所不知,我聽說這劉四爺今日又找到藥膳館去了,可沒跟白掌柜的碰著面兒,就怒氣沖沖地走了,聽那幾個婆子說,他回來之後直接就去稟告了寧姨娘。」蘭芝小聲地說道。

  聽聞如此,華夫人也是扶額嘆了一口氣,這寧靜這幾日在府中也是不甚消停,芳華滑胎的事兒已然過去了很長時間,寧靜也哄好了老爺,便依舊做回了往日裡那個欺欺霸霸的主兒。

  「我尚且在華府中,寧靜到底是怎樣一個厲害角色,我自然也是知道的,這,白掌柜,唉,她幫了我這麼多,我卻什麼都不能為她做一些,還真是有愧於心啊。」華夫人用手絹捂著嘴巴,輕輕地咳嗽了幾聲,搖了搖頭道。

  蘭芝見到她心情不佳,心中也挺不是滋味的,可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也就只能安安分分地待在一邊。

  不過,華府也的確是要變天了。華夫人抬眸看向那扇窗葉,外頭的月色正是明朗著的時候,花前月下,如此良辰美景,她卻是依然在守著她這些年頭裡的第無數個空房。

  她的年紀慢慢地也大了,自然是比不上比她年輕,又善於擺弄權術的寧靜,但她是個容易滿足的人,平日裡寫寫字作作畫,倒也是一番愜意光景。只是有些人,偏偏看不得她落得如此的清閒,日日想方設法想讓她從這個當家主母的位置上滾下去。

  「夫人也不必成日一副愁容,我聽那些個碎嘴的婆子說,老爺這幾日夜夜宿於醉逍樓,應當是有意納那位頭牌紅鵑做姨太太呢!要是事情成了,咱們到時候拉攏紅鵑做一派,看那寧姨娘到底當如何是好!」蘭芝看不下去她成日悲愴的樣子,便說道。

  其實她這主子也沒什麼不好的,也許就是因為她生於書香門第,向來就與黛玉一般喜歡悲傷春秋,偶爾吟吟詩,作作對,發泄不完的情緒便都盡數展現在臉面上了。

  至於紅鵑是誰,恐怕這縣城裡並沒有一個人不知道她的名號。她是西域女子,有著自內而外的異域風情,聽聞她年輕時候與那裡的郎君們一起策馬縱橫,好生愜意得很。後來家道中落,她便被輾轉拐賣到了中原,最終歸了醉逍樓的老闆娘。

  是金子就會發光,這一點在紅鵑身上自然是完全應驗了的,她雖然落到了煙花之地,卻至今依然是守身如玉的,只賣藝不賣身,想畢華商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日日想著要將她占為己有罷了。

  「紅鵑姑娘?早已聽聞過她的大名,這種能在煙花之地摸爬滾打到如今這般地位的女子,大多都非同一般,到時候若是真的嫁入府中,怕是能讓寧靜頭疼了。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便只當那漁翁便是了。」華夫人淡淡地開口道。

  在這深宅後院之中,她能獨善其身這麼長時間,自然也不是完完全全沒有頭腦的,蘭芝說的這些,她自然都有考量過。只是,白榆曾說過她出淤泥而不染,這倒是讓她有些慚愧了。

  夜色如水,今夜註定不是一個尋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