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芝腿一軟,連忙跪在地上,「大夫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
緊接著,蘭芝將剛才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訴華夫人。
她話說完,空氣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沉吟許久,華夫人這才開了口。
「蘭芝,你去幫我把藥膳館的白掌柜找來。」華夫人聲音微涼,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心中的火氣。
剛才芳華來的時候,她就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這丫頭平時與她並不甚熱絡,怎生這時侯會突然上門來看她?還美其名曰來送點藥膳給她補補身子。
現在看來,她的確是來送藥膳,只不過到底是補身子的藥還是勞什子奇奇怪怪的藥,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幾日雨水下得多,天氣涼了些,華夫人頭疼的毛病又犯了,蘭芝連忙打了熱水上來為她洗臉,然後匆匆忙忙去了後廚讓廚娘給夫人熬點薑湯。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
「夫人這是又犯頭疼了?」廚娘見到蘭芝神色匆匆,沒等她開口,就知道了她的來意。
蘭芝一路提著油紙傘跑來,鞋襪都濺濕了好些,忙先收了傘放在一旁,拍了拍身上的雨珠,沖廚娘笑了笑。
她和廚娘還算熟稔,平日裡也是有幾句話聊的,便快言快語地把今天看到的事和廚娘說了。
「這夭壽的女人啊,她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後廚來了,還好你發現了,到時候真的讓她得逞,夫人出了什麼事的話,可是得問罪到後廚的人頭上來的啊!」廚娘嚇得臉色蒼白,囁嚅著嘴唇道。
蘭芝嘆了一口氣,想起那幕,她也是心有餘悸。
沒想到那芳華竟然如此膽大包天,都把禍害夫人的主意打到她臉上來了。不過芳華也是夠心大,就不怕她回頭告訴夫人嗎?
事實上,她也這麼做了。
「蓮姨,你先給夫人熬薑湯,多放些驅寒的藥材,夫人這幾日總咳嗽,下點川貝也是可以的。」蘭芝想起夫人吩咐下來的事,連忙起身,匆匆交代了廚娘幾句。
說完,她就又撐了油紙傘朝府外走去了。
藥膳館。
白榆看著窗外洋洋灑灑的大雨,扶額輕嘆了一口氣,這樣的天氣,怕是做不成什麼生意了。
前幾日娘家托人送信來,說老爺子的腿腳好些了,讓她不用擔心,她這幾日氣色才好了些。
「夫人,老爺熬了綠豆沙,讓您也嘗一嘗他的手藝。」這時,店裡的小童拿著托盤走來,盤中央放著一碗賣相還算不錯的綠豆沙。
由於跟華商一同合作,因此這藥膳館裡聘了不少小童幫忙,薛桐也輕鬆了不少。
聽他說是楊宴西做的,白榆小小地有些驚訝。
夫君什麼時候有這等閒情逸緻研究甜品了?平時他瞧著像是個不愛吃甜的,今日怎麼這麼突然開始熬綠豆沙了?
「夫人嘗嘗吧,館裡的小廝都分到了一份,老爺說讓大家都評價評價他的手藝。」小童說道。
白榆垂眸輕笑,舀了一勺綠豆沙正想放進嘴裡,便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是不是來客人了?」白榆開口道,小童機敏,當下就小跑著去了前廳確認。
沒多久,他就回來了。
「夫人,是華夫人府上的丫鬟蘭芝,說是有要事要找您商談。」小童快言快語道。
白榆聽罷,便放下了手上的綠豆沙,讓小童先送回廚房暖著。說完便大步朝前廳走了去。
這種天氣還冒雨前來,怕是華夫人府上有什麼要緊的事兒。她暗自揣測著,卻又不敢確認,只能加快了腳步。
來到前廳,白榆便看到了一臉急容的蘭芝,果然,華夫人府上出事了。
「白掌柜的,我家夫人找您到府上一趟,芳華小姐過來送的藥膳有問題,我打翻了藥,夫人沒吃上,現在應該是沒事的。」蘭芝言簡意駭道。
芳華?
白榆聽罷,臉色變了變,登時有了一種不太確定的猜想。這芳華怕不是要對華夫人下什麼毒手。
聯想到她在藥膳館時的樣子,她心裡暗道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還請你稍作等待,我先知會我夫君一聲,說我要去華府出診。」白榆道,說完,便提著裙朝內室走了去。
方才走近了廚房,她便遙遙看見了一個身形修長的人自裡面出來。那人著一襲青色長袍,頭上束一白玉冠,露出一張清秀俊朗的臉來。
「夫君!」她不自覺地一笑,加快了腳步。
楊宴西聞聲回過頭來,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角,偏有幾分江南煙雨的感覺。而這一瞥,說成是驚鴻一瞥也是並不失實的。
他本來就生了一副好皮相,引得不少女子曾為他惋惜,如此美男竟然患有腿疾。如果不是這生來的缺憾,怕是走在街上,朝他拋香包的人也是不少的。
現在他的腿疾已然痊癒,也曾有媒人上門來替他說媒,只是他並無納妾的意思,最後便都不了了之了。
「綠豆沙吃了麼?我讓小童給你送去了一碗。你若是覺得好吃,我再給你盛。」楊宴西看著面前上氣不接下氣的妻子,以為她是饞那綠豆沙,笑道。
他這一笑可是不得了,硬是把白榆給看恍惚了,這雨還下著,怎麼已經覺得暖洋洋了呢?
「不,不是,華夫人府上的丫鬟找來,說是讓我去府上一趟,聽蘭芝的意思,應當是懷疑芳華在華夫人的藥膳中動了手腳。」白榆道。
話音剛落,楊宴西的臉色變了變。
芳華是藥膳館的門房,平時掌管藥膳館內的大小事,平時看起來也是個安份的人,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怕是和逼嫁的事有關。」白榆看出來了他的疑惑,又補充了一句。
這樣一來,一切就說得通了。
「這雨下得大,還是請個車夫去華府吧,要是染上了風寒,豈不是得不償失。」比起華夫人的事,楊宴西更關心的是他娘子的身子,擰著眉道。
是啊,這雨一時半會兒的,竟也沒有要消停的意思,反倒是越下越大了。
「不礙事的,我速速就回,夫君替我看著門面,招呼招呼客人就行。」白榆笑笑,對楊宴西道。
看著那個匆匆離去的倩影,楊宴西最終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這個娘子的脾氣向來是如此直來直去的,認定了的事兒,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不過,這雨委實也下得太大了些,好幾條路上怕是都已經積水了。想到這兒,他的臉色又是一變,快步朝前廳走了去。
「我已經知會過夫君了,我們走吧!」白榆回到前廳,發現蘭芝正在那兒來回踱步著,看起來是在盼著她出來,連忙道。
蘭芝點了點頭,一回頭,就注意到了門外的瓢潑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