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如青木帝皇藤的藤蔓，悄然蔓延。
唐安十五歲那年，正式成為阿鬼與敘白的」師兄」——儘管那兩個」師弟」的身高早已超過他，魂力也與他持平。
」師兄，」阿鬼的聲音在變聲期變得沙啞，像砂紙摩擦木頭，」這個給你。」
那是一株用鬼魅武魂培育的」幽冥蘭」，只在極陰之地生長，花瓣上凝結著鬼火般的藍光。唐安捧著花盆，眼睛亮得像是裡面有星星：」哇！阿鬼好厲害！這個可以入藥，能治很多疑難雜症！」
敘白在旁研磨藥材，動作一頓：」白痴。那是殺人的毒花，不是救命的仙草。」
」誒？」唐安愣住。
」……但是，」敘白別過臉，耳根微紅，」用青木帝皇藤淨化一下，確實可以入藥。能解……百種奇毒。」
唐安大笑，一手攬住一個」弟弟」：」我就知道！阿鬼和敘白最棒了！」
那種擁抱是真實的，不帶算計的。阿鬼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卻沒有躲開——他已經習慣了這種觸碰，甚至……開始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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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白則微微皺眉，卻沒有掙開。他看著唐安梨渦淺笑的側臉，心裡某種陌生的情緒在滋長。
這個人……怎麼連」弟弟」和」愛人」都分不清？
唐安確實分不清。在他的認知里，阿鬼是」需要保護的膽小鬼」，敘白是」需要引導的冷臉小孩」。他為他們熬藥，為他們縫衣，為他們擋下宗門裡的流言蜚語——
「非吾族類，其心必異。縱然他們有一點天賦，但誰知道他們是否真心歸屬我宗門。」
每次，唐安都站在他們身前，青木帝皇藤在身後綻放，梨渦淺淺：」他們是我的弟弟，我做擔保。誰有意見，直接來找我。」
長老們和實在沒法子也就眼不見，心不煩，誰讓這位是那位最寵愛的兒子呢。
十七歲那年，阿鬼的魂力突破四十級，成為昊天宗史上最年輕的魂宗。慶祝宴上，他喝了太多酒，灰眸里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情愫。
」師兄，」他在無人處攔住唐安，聲音顫抖，」我……我有話想對你說。」
」什麼話？」唐安笑著，梨渦淺淺，」是不是想要新的魂導器？我最近可是研究了一個……」
」我喜歡你。」
空氣凝固。
唐安的表情從困惑，到震驚，到……憂慮。那種憂慮不是厭惡，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我不信！」阿鬼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其捏碎，」你對我這麼好，為我做這麼多……這不是喜歡嗎？」
」這是……」唐安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這是責任。我撿你回來，就要對你負責。讓你吃飽，穿暖，不受欺負……這是我的承諾，不是……」
」不是愛情？」
」不是。」
阿鬼鬆開手，後退三步。灰眸里的光一點點熄滅，像燃盡的燭火。
」我明白了，」他說，聲音空洞，」師兄……永遠是我的師兄。」
他轉身離去，背影在月光下像一道……即將消散的鬼影。
唐安站在原地，梨渦淺淺，卻帶著化不開的憂愁。他以為自己會處理得很好，他以為他們能平衡好的。
但他不知道，有些傷口……不會癒合，只會潰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