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許牧拿起馬鞭一甩,身下烈馬嘶鳴,疾奔遠去。
「你們是哪路軍,誰給你們的命令!」
灰燼中鑽出兩個灰頭土臉的人,正是在亂軍中僥倖逃過一命的唐儉和安修仁。
「誰讓你們夜襲的,難道不知道大唐已經派出使者了嗎!你們這是將我和安將軍的生命置於何處!」唐儉指著壽山營的人罵罵咧咧。
沒有人理他,壽山營和突厥營正忙著清點繳獲的武器馬匹和俘虜,根本沒想到這裡還有一個所謂的唐使。
只有秦懷玉耳尖聽到了唐儉的聲音,走過來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個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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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是漢人?」秦懷玉皺眉問道。
唐儉看到終於有一個理他的了,指著他罵道:「我們是奉旨來到突厥牙帳的唐使,大唐已經接受了突厥的稱臣,誰給你們的命令讓你們夜襲!」
安修仁也罵道:「肯定是李靖那傢伙,他從來都是只看戰果的瘋子!」
唐使?怎麼突然冒出來個唐使,大唐和突厥的戰爭早就結束了?
半個多月沒接收到前線的消息,他還不知道突厥向大唐遞降表稱臣的消息,自然不會知道唐使在突厥牙帳。
面對突然冒出來的兩個自稱是唐使的漢人,秦懷玉內心非常謹慎,如果真是唐使的話,那許牧可就闖了大禍了!
「怎麼了?」程處嗣看到秦懷玉犯難,便走了過來。
「你來得正好,他們二位自稱是唐使,說是來突厥接受可汗的稱臣.」秦懷玉介紹道。
程處嗣臉上表情擠在一起,一副狐疑的樣子。
突厥向大唐稱臣?在他的印象里,突厥不是一直跟大唐不死不休嗎?
「哦,我記起來了,你們二位是不是翼國公和盧國公之子?秦懷玉秦公子和程處嗣程公子?」唐儉忽然驚喜的笑道。
程處嗣和秦懷玉見自己被認出,而認識自己的人必然是長安官員,那麼唐儉說的話應該都是句句屬實了,大唐真的派遣了使者來到突厥牙帳接受頡利可汗的稱臣。
兩人面面相覷,他們好像真的闖禍了!
「可汗,休息一下吧。」
頡利可汗扭頭看去,身後只剩下數十支騎兵,當初跟自己叛逃出來的人逃的逃、散的散,就連自己的兒子迭羅施在逃跑的過程中也跟他走散了。
一夜間,那個萬人敬仰的頡利可汗竟然到了如此田地,一想到這,頡利可汗胸口便揪心的痛,喉頭一股腥味。
猛地一咳,竟然有血!
「可汗!」
看到可汗這副樣子,部下們不禁感到痛心。
「大唐背信棄義,竟然趁著唐使還在我突厥牙帳之時,料到守備鬆懈,竟然發動夜襲!」頡利可汗忍不住罵道。
「最後的幾萬人馬啊!竟然被全部衝散,只剩下幾十支騎兵護衛。」
部下趕緊扶住虛弱的頡利可汗,本來被大唐打得大敗的突厥已經元氣大傷,沒有幾年的休養生息很難補回來,只剩下這幾萬人的部隊已經是頡利可汗最後的老底了。
如今就連這最後的幾萬人馬也全部在昨晚被衝散,刀光劍影中就連他這個可汗都得趕緊在親兵的護衛下落荒而逃,生怕下一秒就被追兵追上。
昨天晚上跟著他跑的人,大多都知道他頡利可汗已經不可能再回到從前的輝煌了,兵馬被打完,百姓被擄掠,他已經沒有當大汗的資格,只不過是一條落水狗罷了。
所以昨天幾百人的部下如今只剩下數十忠心耿耿的騎兵,想到幾年前他還是那個可以隨時率軍逼近長安的草原大可汗,幾年之間竟然境地大變,昨夜差點淪為唐軍刀下亡魂!
「可汗,現在我們已經離開了雲中,該往哪裡走?」部下問道。
頡利可汗無奈的笑了笑,現在他被打得兵散將逃,如果回到漠北,手中沒了籌碼,也不過是做九姓鐵勒的階下囚罷了。
「你問我,我問誰?」頡利可汗冷冷的斜眼說道。
「現在我們可以向西去投奔吐谷渾國王慕容伏允或者高昌國王麴文泰,現在高昌國跟吐谷渾兵強馬壯,大唐還不敢進攻他們,可汗到了那裡可以尋求他們的庇護,然後再從長計議。」部下建議道。
頡利可汗點點頭,現在他也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雖然到了吐谷渾和高昌國也是寄人籬下,但這條命總算是保住了。
「好,現在就往西走。」頡利可汗說道。
正當他們起身之時,地平線遠處有一個身影越來越近,好像是往他們這個方向奔來。
「難道是哪位將軍過來了?」部下說道。
「做好警惕!」頡利可汗高喊一聲,數十騎兵立馬上馬拔刀,警惕著望著那個身影越來越近。
頡利可汗眯著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身影,突然眼睛睜大。
「是昨晚夜襲的唐軍!」
數十騎兵聞言大驚,瞬間眼神變得兇狠,隨時準備衝鋒。
而來者,正是長途奔襲的許牧!
當初幾百人跟著許牧奔襲,卻沒一個人跟得上許牧的速度,他簡直是不要命的沖,很快就將後面的人甩下一大截。
隨即許牧便要他們撤了回去,等後面的人反而容易拖累速度。就這樣許牧一個人長途奔襲千里,終於追上了頡利可汗!
數十騎兵們警惕的望著前面好久,才發現只有許牧一個人沖了過來,他的後面根本沒有人!
「他就一個人?這不是來送死嘛,他哪來的膽子追上來,真以為我們淪落到能被一個人殲滅?」頡利可汗不禁冷諷道。
「我的騎兵們!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人頭給我帶回來!」頡利可汗大喊道。
「是!」
話音一落,數十支騎兵便朝著許牧發起了衝鋒。
頡利可汗遠遠的望著,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這個小子出現得正是時候,他正愁沒人撒氣,等取下了這小子的人頭,他要把它當作尿壺!
遠處叮叮噹噹的傳來刀劍碰撞的聲音,然而頡利可汗想像中許牧的身影沒有倒下,反而是他的騎兵們一個個被許牧從馬上斬落,隨著數十支騎兵數量一點點減少,頡利可汗的笑意也隨之一點點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