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了揚州,沿岸便是一片繁華盛景,所謂「西湖人依瘦,揚州江南春」。作為運河第一大城,揚州因運河而興,交通便利,人流量也越來越大。
揚州可謂是日新月異,規模已經不下於洛陽,居民足有幾十萬,每日商貨往來,其中流水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數字。
這裡聚集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商戶,南來北往,也因此各處的奇珍在這裡來了個大匯集。在這裡你可以見到北方的大饢和胡餅,也可以吃到南方香噴噴的稻米。
有唱江南小調的,聲音婉轉悠揚,將吳儂軟語的特色發揮到極致,唱得人渾身都要軟了一般,再加上江南如水般的姑娘,繞樑三日不絕,讓人流連忘返。
還有北方大漢露出粗獷的肌肉線條,表演噴火、胸口碎大石等絕技,忍不住讓人駐足觀看。
揚州刺史馮才帶揚州百官在岸邊恭迎皇上駕到,在一眾人的護衛之下,李治覺得自己仿佛是被架著走一般,上了馬車後,長長的起行隊伍便朝著別宮進發。
本來給許牧和阿秀也準備了一個馬車,但阿秀表示很想去外邊看看,於是許牧便帶著她偷偷的離開隊伍跑了出去。
沿著人潮擁擠的這條街走過去,吃著特色小吃,看著花式表演,阿秀笑得特別開心。
另一邊程處嗣就緊張得多,自從上次刺客在李治巡視長安的時候刺殺後,皇帝出行就變得特別小心,害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冒出一群刺客出來。
揚州刺史馮才見到了皇上想是見到了自己親爹一般,比對自己親爹還要體貼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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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從北方過來,一定要小心江南潮濕,很容易寒氣入體。」
馮才騎著馬不停的找機會拍皇上的馬屁,皇上身邊的各個大臣也被他輪番溜須拍馬一番,體貼的送上大禮。
「大人一路上辛苦了,這是卑職的一點心意,還請大人笑納。」
程處嗣將一切守在眼裡,卻嗤之以鼻,對這樣靠關係上位的人他向來看不起,在他眼裡只有靠軍功上位才是真材實料。
到了別宮後,揚州附近各郡縣官員紛紛來到揚州述職,李治帶來的官員們則仔細的檢查他們的功績,有無造假情況。
與此同時李治則站在城牆之上,讓百姓們有機會瞻仰皇帝的面容,美其名曰:散播皇威。
這是新皇帝在百姓中建立威信的機會,百姓們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因為這很有可能是他們人生中唯一一次面見皇上的機會。
接下來的日子裡,白天巡視,晚上則夜夜笙歌,載歌載舞,一片歡聲笑語,眾人皆沉浸在相互阿諛的開心之中。
而許牧這個驃騎大將軍在幹嘛?遊山玩水唄!
好不容易來一次揚州,自然要來好好「考察」一番這裡的風土人情。
群山碧翠、水波蕩漾之間,讓人心曠神怡,只覺內心空蕩,從內而外洗滌乾淨,只覺眼前空明,無比舒暢。
殊不知危險已經悄悄來臨,而這危險的來源正是長安!
這個時代的長安是世界三大城市之一,也是大唐第一大城,傳聞是龍脈之地,秦始皇的咸陽舊址就在長安不遠處。
僅從地理位置來說,這裡都是兵家必爭之地,誰若是掌握了這裡,誰便能得國運,拿捏住國家得經濟命脈,承天啟志,方能所向無前!
當初李淵便是奪取了長安之後才能一一消滅十八路反王,一統天下。
如今,李恪看著高聳的皇城門,心中想的跟他的爺爺無二,只要他攻進這皇城門,整個長安就是他的了,還能將整個朝廷掌握在手中!
此時正是卯時三刻,還有一段時間之後太陽才會照常從東邊升起,然而向來繁華的長安此刻卻沒有一個人在外面,冷冷淒淒的,一股涼風吹來,給人一種蕭瑟感。
天空好像被蒙上了一層黑布,太陽還沒升起,皇城門外站滿了身穿黑甲的士兵,密密麻麻的列隊站滿了整個街道,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李恪終於收到了各地傳回來的密函,時機成熟,這等好機會再不抓住會後悔一輩子,此時不起兵,何時起兵!
於是吳王所拉攏過來的人,也稱吳王黨,開始按照在盛光閣的計劃行動。薛萬徹率兵在天黑換防的時候趁機占領長安城門,並封鎖城門。
此時朝廷百官還在熟睡之中,禁軍守衛皇宮更是來不及查清楚異變,吳王黨的兵馬便已經進城兵臨皇城下。
此時站在皇城門上的人,是老當益壯的任城王李道宗,在發現異變之後來不及穿外衣,趕緊將五千禁軍全調出來拱衛皇城,並且叫醒所有的皇室成員,隨時做好準備,一旦皇城門被破,立馬進行突圍。
李麗質是被驚慌的李嬋叫醒的,當她從睡夢中甦醒時,外面一陣腳踏聲經過,一點都不正常。
「怎麼了阿姊,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旁邊的婢女趕緊將衣架上的衣服取下來,手腳慌亂的幫李麗質穿上,太監們跪在外面等著,看得出他們心裡都很緊張。
李嬋急忙道:「來不及解釋了,你快點準備好東西,我們隨時都有可能要逃命!」
帶著緊張和懷疑,李麗質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被李嬋拖到了金殿之中,太監們婢女們全部在外面緊張的列隊,金殿裡娘娘公主們十分焦急,有的懷抱幼小的皇子,有的已經哭成了淚人。
李麗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仿佛天都要塌了。
在金殿裡李嬋終於將來龍去脈都跟她說清楚了,並交代道:「一旦城門被破,立馬就會有人帶我們突圍的,你不用太害怕,相信外面的五千禁軍吧,叛軍一時半會還進不來的。」
李麗質緊張的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外面竟然發起了一場叛亂,而主導者是她的兄長之一——吳王李恪。
在她的記憶中,李恪是個沉默寡言的少年,有什麼事情喜歡憋在心裡,長大後機敏過人,深得父皇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