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同的是，他們的臉上都無精打采，木楞的看著上面，等待著唐軍的處置。
他們還不知道，李世民早已下令將他們全部坑殺，而指揮使正是許牧。
雖不為聖人，可豈是草木？
來到現場，剛才還振振有詞的程處嗣一時間無語凝噎，也將頭別過去，不敢對視他們，將這些人全部坑殺，這得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情。
如果說戰場上的拼殺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而如今坑殺俘虜無異於恃強凌弱、殘暴無情。
看著他們無神的臉龐，許牧突然想到了阿秀，同樣都是被蓋蘇文卷進來的無辜者，因為一場戰爭而被迫拿起了武器，收穫是蓋蘇文他們的，而高句麗士兵什麼都沒有。
「蓋蘇文都已經死了，將他們全殺了還有什麼意義嗎？」許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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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處嗣搖搖頭，擒賊先擒王，這是許牧教他的道理，如今「王」已經死了，這些「賊」已經是一群投降的烏合之眾，兵器盔甲都被卸下來，完全是一群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蓋蘇文及其部下犯上作亂，與他們又有何干，你能從他們臉上看到對權力的渴望和追求嗎？」許牧問道。
程處嗣看了他一眼，再次搖搖頭。
「他們也不過是被卷進來的普通人罷了，何必再為難他們，戰爭已經結束，放他們走吧。」許牧就這麼平淡的下了命令。
「可是皇上下令要」程處嗣提醒道。
「一切由我來承擔。」許牧扭頭看向他，繼續道：「若是皇上問起，就說是我放走的，懂了嗎？」
程處嗣用力的搖頭，「不行，怎麼能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份罪責。況且誰他娘的想坑殺他們，這個命令就離譜，要抗旨不尊的話大家一起抗！」
許牧笑了笑，嘴上說著真是拿你沒辦法，心中卻是暖意流過。
最終他們還是決定將這些俘虜全部放走，聽到這個命令的時候那些高句麗人都是懵的，還以為許牧是在跟他們開玩笑呢。當有人動腳沒有任何懲罰後，這三萬多人頓時作鳥獸散。
三萬多人逃散，場面不小，很快便驚動了後面的幾人。
秦懷玉見狀問道：「你將他們全放了？」
許牧嗯嗯了兩聲。
「可皇上的命令是將他們全部殺掉啊，侯爺您這是抗旨不尊！」龐文泰道。
「我就是將他們放了，到時候出了什麼事兒由我頂著，你們急什麼。」許牧瞥了一眼，道。
抗旨？他又不是第一次了。
「回卑沙城，我看那些人敢拿我如何！」
穿過原戰場，許牧回到卑沙城，李世民帶著李勣、李道宗、諸臣百將等人前來祝賀。
「許愛卿果然不負朕的期望，一舉擊潰了高句麗人，真是大漲我朝威風啊！」
李世民重重的拍著他的肩膀，臉上的笑容洋溢，合不攏嘴。這麼久以來一直纏繞著他的心病之一總算是被許牧徹底去除了，怎叫他不開心。
不管是曾經堅定相信許牧的，還是曾經懷疑過他的，此刻都來道賀，無數的讚譽加身，他的聲望在軍中再次達到了一個高峰。
戰神之名在高句麗沒有沾上任何污點，許牧依舊能在大軍潰敗之時力挽狂瀾，並擊潰了敵人大軍，傳說又將續寫，這一章筆墨會更加濃重！
正在大家開心喝彩之際，許牧不合時宜的道：「陛下，臣將那些俘虜都放走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開門見山，毫不拖泥帶水。
程處嗣在一旁緊張得咽了咽口水，但他所想像中的天子暴怒場景沒有發生，李世民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即又舒展開。
「放走就放走好了，這次大勝而歸許愛卿功不可沒，等到班師回朝之後朕要好好的嘉獎你！」李世民展現出極大的寬容，也給了程處嗣等人一顆定心丸。
不過許牧知道，事情遠不會這麼簡單，自己雖然戰勝強敵，但是和公然抗命是兩碼事，後者等於直接挑戰他的權威。
李世民現在不說，不代表沒有往心裡去，現在不爆發，就會埋在心裡像個隨時都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
當它爆炸的時候，天子一怒，流血漂櫓！
後面的宴會沒什麼好談的，周圍全是一片吵鬧之聲，許牧只覺得聽得耳朵煩。
席間符川過來敬酒道：「今日城樓上一見，許牧兄颯爽英姿真是令在下佩服，以少敵多還能大獲全勝，問世間還有多少人能做到。」
許牧扭過頭去，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符川將頭湊過來悄悄說道：「幸好你贏了，要不然我懷疑你們皇上能把我的頭擰下來。」
原來他還在糾結於背叛的契丹鐵騎的事情，如果許牧沒有贏的話，他可就危險了。
許牧白了他一眼，隨即找了個藉口說自己不勝酒力離開了，走的時候還不忘帶幾斤牛肉走。
他要去哪，自然是去找阿秀了。
今天一天大戰，除了這慶功宴外，中間沒有準備其他食物了，阿秀被他安排在營帳里，想必餓了一天身體都餓壞了。
當他推開帳篷幕布的進去，阿秀正躺在床上捂著肚子痛苦的用高句麗語念叨著：「這個壞蛋怎麼還沒回來，我的肚子都要餓壞了！」
看來許牧沒回來的時間裡，自己可沒少被說壞話。
「喲，還虧我一直想著你沒吃飯特意給你帶了幾斤牛肉呢，沒想到你一直說我的壞話，好吧，看來我是一片好心餵了狗了。」
許牧唉聲嘆氣，轉身欲走。
這時候阿秀才發現許牧進來了，手裡的大碗，大碗中的牛肉瞬間引起了她的注意，肚子咕咕叫逼得她立馬對著牛肉沖了過去。
「誒誒，誰叫你這麼沒禮貌的衝過來的，你是屬狗的嗎？」
許牧一隻手頂住她的腦門，阿秀手短，已經近在咫尺，聞著牛肉的香味，卻怎麼也勾不中，急得她泫然欲泣。
「給我，快給我，我餓死了！」
阿秀還在不斷的朝許牧伸手，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實在惹人憐愛。
「好吧好吧，別搶了，我給你還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