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暗殺郭將

  這是他的秘密,也可以是他的把柄。

  不過現在這個秘密讓許牧知道了,等於說他的把柄落到了許牧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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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牧坐在一家小酒樓裡面,喝著小酒,目光偷偷的看向遠處的一桌,嘴角輕輕露出微笑。

  紇干承基正和張思政坐在一起喝酒吃菜,看起來無所事事,十分清閒的樣子。

  許牧一直跟蹤他們到這裡,坐在遠處的一桌這裡偷偷聽他們談話。

  「兄弟,這太陽可太毒了,咱們這時候出任務也太慘了吧。」

  「別說了,太子殿下的安排你還敢質疑?」

  「唉,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快了快了,小聲點。」張思政噓聲道:「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咱們兄弟倆就有從龍之功,到時候平步青雲,成為人上人!」

  「唉,希望那一天快快來到吧。」

  談話驟然截止,許牧從中聽到兩個信息,一個是他們兩個人正在執行任務,另一個則是表明太子的計劃正在緊鑼密鼓的執行。

  兩個人鬱悶的喝著小酒,看起來並沒有那麼興奮。

  很快兩人便拿著刀離開,消失在樓下人群之中。他們走,許牧也走,緊跟在他們後面。

  東市擁擠的人群如海浪一般,將人不斷的往前推著,他們倆逆著人群走過,許牧也逆著人群。

  他們本就是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刺客,乾的是刺殺的勾當,此時竟然沒有發現許牧一直在背後跟蹤著他們。

  而後來到一個拐角,還警惕的往後看了一眼,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才直直的快步走了進去。

  「是這家嗎?」

  紇干承基問道。

  一旁的張思政點點頭,他們停留在一個門面狹小的府門口,從門前朱漆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大貴之家,又從掉落的朱漆可以看出,家主人很是節儉,連門院也不願意修葺一下,竟讓人有一種破敗之感。

  這便是他們要刺殺的官員府上,門上的牌匾有兩個大大的燙金大字——郭府。

  主人名叫郭將,是一位言官,所謂言官,設立之初便是為了檢舉百官之錯,彈劾不法之舉。

  言官有如此大的權力,因此皇帝為了平衡,將他們的品階放得很低,一般言官只有六品。

  李承乾自從魏王日益受到李世民的寵信後,便開始沉溺酒色,大錯不犯,但小錯不斷,自然時常受到言官的進諫。

  郭將便是其中言辭最狠的一位,甚至提出要廢長立幼,聲稱李承乾活脫脫是胡亥的翻版,若是李承乾繼位,大唐難免重複大秦之禍!

  言語一出,當場將李世民氣了個半死,自從魏徵之後,進諫之風盛行,再加上朝廷有不殺言官的規矩,因此不管郭將說得多過分,李世民還是不能治他的罪。

  但是不代表李承乾不治他的罪。

  他在朝堂上的話傳到東宮後,李承乾比李世民還要氣,這可是第一個敢公開要說廢太子的人,有第一個就必有第二個,所以他立馬派遣自己培養的一百衛士種的紇干承基和張思政去暗殺他。

  此人在朝廷上已經失勢,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在意,頂多是派人來調查一二,查不出來也只能就此作罷。

  郭將為人節儉、清廉,只拿朝廷俸祿,不多收一分不義之財,再加上為人孤傲,與百官結交較少,所以門庭冷落也實屬正常。

  這裡附近也沒什麼人活動,十分僻靜,正適合動手。

  紇干承基和張思政悄悄的上牆,然後從上面翻下來。

  「沒人,空的。」

  張思政掃過周圍,得出這樣的結論。

  紇干承基點點頭,周圍沒有一個人,空空蕩蕩的,像是很久都沒有人居住了一般,少說也是朝廷六品官員,怎麼弄成這樣。

  「沒有僕人,沒有親屬,看來他應該是將家僕遣散,親屬都送走了。」紇干承基搖頭嘆道。

  張思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咱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拿到郭將的人頭,至於其他人的去向跟我們兄弟倆又何關。」

  說完兩人繼續往深處走,依舊沒有一個人出現阻攔他們,順順利利的走到了最裡面的院子前。

  他們腳步同時停了下來,在他們前面,有一個中年長須人,穿著淡青長衫,散落著長長的頭髮,眼睛閉上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若不是看到胸口上平穩的起伏,他們還以為郭將自殺了。

  郭府上的一切特徵都表明,郭將早已經知道了自己在朝堂之言會激怒太子,李承乾必會派刺客過來暗殺他,他也早就做好了準備,提前將家僕都遣散,然後將親屬送走,只留下自己孤身一人。

  這樣也不會牽連到其他人,將一切準備都做好後他才在朝堂上發出肺腑之言,雖然失敗了,但他也早就預料了自己的失敗,並且提前做好了準備。

  換句話說,郭將是秉著必死的決心上朝進諫,若是進諫不成,他願一死了之。

  古代有很多這樣偏執的人,不管家人的意願,一心只為了儒家的宏偉志願——治國安邦平天下。

  哪怕是死也無所謂,但往往這種人都能在歷史上留下痕跡,在世間留下一個不錯的名聲。

  只是可惜了家人,妻子沒了丈夫,孩子沒了父親,爹娘白髮人送黑髮人,自己得到了名聲,苦的卻是身邊人。

  因此許牧雖然也為其忠勇之為所感動,但也不太認同他這種偏執的做法。

  郭將躺在這裡,明顯是在這裡等死,而他也如今也終於等到了來結束他生命的刺客。

  張思政嘴角上揚,他巴不得目標這麼乖,他也樂得輕鬆。

  正當他要動手的時候,紇干承基卻拉出了他的手。

  「幹嘛,殺完他我們早去東宮復命!」

  紇干承基卻沉默的低下了頭,似是心裡有所觸動,原來他心裡也為郭將之舉所感動,滿是血污的手此時卻有些顫抖,那顆堅定的心也動搖了。

  「要不咱們饒他一命吧,你看他這樣子也半死不活的了,就算咱們不殺他他又能苟延殘喘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