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兵營里有幾千多人,比幾個營的人數加起來還多。
他們全是打仗受傷的傷兵,情況輕微一點的是刀傷燒傷,情況嚴重一點的就是斷肢截肢了,還有些傷兵臉都被砍得血肉模糊,能活下來都是一種奇蹟。
相比於昨天的慶功宴,這裡才是戰爭結束後本來的模樣,對於戰爭來說,受傷甚至死亡都是一件非常常見的事情,但是對他們個人來說。受傷甚至截肢對今後的生活都會有很大的影響。
朝廷會論功行賞,混到點軍功還能生活下去,沒有軍功就只能靠著家底,不少的人淪為了乞丐,沿街乞討……
整個營地里有幾十名大夫,但是要面對的是幾千名傷員,一個人要應付幾十上百個傷員,人手顯得嚴重不足。不止如此,營地的藥物也明顯不夠,還有不少傷兵至今還沒有上藥,傷口都腐爛了。上了藥的沒人幫他換藥,傷口癒合速度極慢。
到處都是痛苦的慘叫聲,空氣著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許牧剛踏進這裡還以為踏進了十八層地獄,雖然戰爭贏了,但是活下來的人也成了這個樣子。
心上仿佛壓力千鈞重擔,壓得自己要喘不過去。
秦懷玉帶回來的五大營和壽山營的士兵都集體放置在幾個大營帳中,在草地上鋪上一層地席,傷兵們就躺在這樣一個地方。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許牧心裡一陣苦澀,受傷者只能住在這樣的地方,而將領校尉們卻能活得很享受。
古代地位決定一切果然不假,當這一切還只是史書上的字詞的時候,許牧只是一眼掠過,然而真正來到這裡親眼看到這一幕,任是鐵石心腸也會被觸動。
同營帳的傷員們平淡無趣的望著天,有個將軍竟然來到了這裡,紛紛將目光投向許牧。眼神中有好奇、悲苦還有……羨慕。
「將軍,我們早晚都能完好如初,到時候再跟在你的身後殺敵報國!」背後傳來一個傷員的聲音。
「雖然我斷了一隻手,但就算只有一隻手,我也能將那些吐谷渾雜碎干翻!」
「別吹了,你現在連茶杯都提不起來,就算你上去了也不過是送命罷了。」
說完,這個營帳里傳出大笑聲,仿佛所有痛苦在這笑容間全部消散。
許牧笑道:「你們好好在這裡養傷,前線自有人頂上,用不著你們,我會親手將那個吐谷渾可汗抓住,凱旋的時候再請你們喝酒!」
傷員們聽到許牧還請客,熱情突然高漲起來,整個營帳全是討論和歡笑聲。
氣氛因許牧的到來而活躍了不少,大家都能有說有笑的面對現狀,自己一番話能起到這樣的效果,許牧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們還的討論對象從許牧移到了酒館,有的說著揚州的酒不錯,有的說洛陽的菜是天下一絕,還有的稱讚江南的美味……
突然一個冷漠的聲音插進來粗魯的打斷了他們:「被幻想了,還真以為那些當官的會給你們好處嗎?都不過是虛情假意罷了。」
所有討論的聲音都戛然而止,不少人都側目看向那個大膽的發聲者,他側著身子背對著躺在角落,因此旁邊的人一直在使眼色他也沒看到。
許牧順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似乎這個背過去的人對上面的人很不滿啊。
「難道誰欺壓了你?」許牧走過去笑道。
那個人依舊沒有將背轉過來,一點都不在乎許牧將軍的身份,似乎許牧一刀砍死他他也不會回頭。
「別來這裡假惺惺的了,有著點功夫還是去討好其他將軍吧。」
過了一會兒,那個人才再次開口道。
滿頭散發完全遮蔽了他的面容,許牧看不清他長什麼樣。
旁邊的人解釋道:「他是其他營的人,因為沒了位置所以被送到了我們這裡,一來便是這副樣子,對誰都沒有好臉色。並且一心求死,所以才會對將軍您出言不遜。」
許牧點了點頭,看起來這個人的故事應該不簡單呀,不然一個好好的府兵為什麼一心求死,還對上面的將軍這麼大怨氣。
「他怎麼了,我看他傷得並不嚴重啊,怎麼反而比你們還厭世?」許牧問道。
那人搖搖頭,嘆了口氣道:「他叫楊遜,這是……」
「滾啊,都給我滾!」
背對著的楊遜突然大聲的罵道,身體微微的抖著,似乎有著極大的創傷。
要是換做其他人敢這麼對許牧說話,許牧早生氣了,可他畢竟是傷員,許牧沒必要對一個傷員動怒。
「好,我走。」
楊遜依舊是背對著他們,默不作聲的承受著他們的謾罵,毫不在意的樣子。
這次來到傷兵營許牧頗有感觸。傷員們如果能夠得到好的救治的話,只要不是截肢,其實都可以慢慢恢復的,很多時候因為藥材不夠,導致很多受了重傷的人得不到好的救治死去。
許牧改變不了這裡所有的情況,但是他可以儘自己的一份力量,今後自己的隊伍中也必須配備好充足的藥物和優秀的大夫,儘量減少慘劇的發生。
想著想著,許牧走進了李靖的營帳。
此時莊贏正好從營帳裡面出來,許牧一眼便認了出來,這個莊贏不是進城時侯君集旁邊的人嗎?
此時從營帳里出來,毫無疑問是替侯君集來傳消息的。
莊贏看到許牧,眼神里全是嘲弄,一點都沒把許牧放在眼裡。
許牧也懶得理他,這種跳台小丑你越理他他越興奮,反倒不如讓他在那原地蹦彈,這種人對許牧沒有任何威脅。
李靖坐在桌子上,淡淡的喝著茶,微微抬眼看到許牧。
「元帥,許牧有事要稟告!」許牧抱拳說道。
李靖點點頭,說道:「對現在的戰局有自己的看法?」
許牧說道:「許牧此次前來並非戰場之事,而是關於傷兵營。」
李靖有些疑惑:「你個四品將軍,怎麼管到傷兵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