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等便是一個多時辰，紅紅的太陽掛在天空的西邊，許牧還沒有半點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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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懷玉說道：「就算到了最後一刻，大家都會跟著你拼死到底的。爹曾經告訴過我，山不向我走來，我便向山走去。別悶了自己。」
徐大符也點點頭，他的肚子早就叫了幾次，可是實在不忍心打擾到許牧，所以才一直沒有吭聲，大家都在這裡默默的陪著他。
山不向我走來，我便向山走去……
靈光一閃而過，許牧心中立刻被狂喜充斥。
「秦懷玉說的沒錯，山不向我走來，我便向山走去。」
許牧終於站了起來，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跟著站了起來，不知道許牧要幹嘛。
「走吧，咱們回去。」此刻許牧沒有了半分憂悶。
「咱們不在這選址？」徐大符問道。
許牧搖搖頭：「這裡不行，那後面有一塊平地，那個地方最好，回去後叫他們往那搬。」
眾人只得點頭，誰叫他是這裡最大的呢。
回去之後，許牧通知了各營校尉，即刻啟程將營地搬到河谷後面的平地去。
那個位置離斷壁比較近，眾人皆不知為何許牧會將營地選址在這個高處，明明下面和河谷最適合居住，打水也方便。
許牧沒有聽「民意」，一意孤行的選擇了這裡，隨後吩咐徐大符道：
「明天派兵偵察小隊去看看西羌人到底有多少人，帶著什麼樣的武器裝備，其他的能看到的細節全部匯報上來。」
徐大符抱拳領命。
許牧算著日子，不出意外的話西羌軍就應該到了，兩邊很快就要正面交鋒了，是時候將任務交代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一百多人的偵察小隊全部騎馬出去，直到日落西山才回來，而且只回來一半的人，另一半多半跟上次監視自己的吐谷渾斥候一樣被消滅了。
「怎麼樣，看到了什麼？」
那人報告道：「西羌軍人數眾多，目測大概是我們的兩倍以上，有的身著藤甲，有的袒胸露乳，他們身上的裝備極差，很多都只有禦寒的衣物罷了，沒有一件像樣的盔甲，就連手上的刀，都有很多是不鋒利的。」
各營校尉聽完又驚又喜，雖然對面人數眾多，是自己這邊的兩倍以上，但是西羌國既沒財力，也沒物力能夠湊得出像樣的鎧甲。
對比大唐的正規軍，武器裝備精良、鬥志熊熊的五大營，根本沒有半分可比性，以一敵二也無不可。
許牧心中松下半口氣，但也沒有完全的放鬆警惕，對面的兵力仍是他們的兩倍，人數上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漢人有句話，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越是受中原禮儀文化比較小的西域小國，其國民就越鬥勇好戰，往往單人戰力不俗。這些都是許牧要考慮進去的。
「將軍，我們五大營在正面組成陣型，一定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山南營校尉楚雲笑道。
許牧看他們一個個都充滿了自信，聽到偵察小隊送來的情報後，對敵人更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要知道他們可是李道宗手下精銳將士，無論是陣法還是單兵戰鬥力，都極其強勁。
特別是在陣型組成之後，戰鬥力大大提升，哪怕是最精銳的突厥騎兵，都不一定能夠突破。
曾經以回雁陣大敗突厥騎兵，這是山南營一直在軍中吹噓的戰績。
突厥尚且不放在眼裡，這些裝備簡陋，甚至連像樣盔甲武器都沒有的西羌人，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不要輕敵，說話的時候可以狂，但是打仗之前，一定要將所有的可能性想到，因為你的一個決定將會關乎眾多人的生死。」許牧嚴肅道。
見到許牧嚴肅的樣子，楚雲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將軍，你到底在憂慮什麼，我們都是看將軍果敢勇毅才願意追隨將軍出擊西羌的，現在敵我已經明了，還請將軍示下！」魁字營校尉安恕抱拳說道。
他的目的已經很明顯了，就是想要許牧早下決斷，正面直衝西羌軍。
等他說完，許牧一步步的向他走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紛紛看向這邊。難道許牧要處罰安恕嗎？
安恕說的話不止是他的意思，還是其他營將軍的意思。
有機會正面將他們殺退，不知道這個年輕的將軍還在猶豫什麼，軍人講究一個果斷，許牧這麼猶疑的樣子反而讓他們輕視。
許牧只是走過去，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曾經也是你這麼想的，但是自從我看到一個戰亂後的村子後我才發現，其實戰爭最重要的不僅是勝利，還有下面萬千普通人的命！」
「可是打仗就是會死人，這便是戰場，難道突襲突厥牙帳的許將軍會不明白嗎？」安恕頂嘴道。
一時間局面變得十分緊張，如同兩塊硬石頭裝在一起，總有一塊要撞碎。
許牧看到其他營的校尉也紛紛看著自己，他們都跟安恕是一樣的想法，只想快點結束戰爭。
「我知道你們只想快點贏下這場仗，然後回去援救大軍，但是一個決定就能改變無數人的命運。我正是因為見多了死亡，才會心生同情與憐憫，壽山營曾經兩千人，如今只剩下了五百人。你們旗下有多少人，你們又準備帶多少人安全的回去？」
許牧在營帳裡面質問著所有校尉。
「如果我多動一點腦子能讓更多的人活命的話，那我辛苦一點沒關係，因為會有更多的人因為我的決策而活下去。」
這句話如同山寺古鐘在他們心裡敲響，震撼了他們的三觀。
這位天生神力、運籌帷幄的年輕將軍，不僅獲得了皇帝的寵信，自此平步青雲，還戰功赫赫，讓人無法詆毀。
就是這麼一個看似完美的人物，真的會在乎下面人的命嗎？然而此刻他說的話，卻讓這些校尉們無地自容。
權力會迷惑人心，殺戮同樣也會，心會變得越來越冷，直至沒有在乎的東西。
許牧不想變成一個一切都不在乎的人，即使他有著世界上最強的金手指——戰神系統。
安恕沉默了，最後這個久經沙場的硬漢終於還是軟了下來。
「一切皆聽將軍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