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戰爭趨於平和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下一次風暴來臨的時候,會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然而,就在大家都以為西線會這樣僵持下去的時候,天啟南境,卻突然炸開了鍋。
南詔邊境,金川城。
四皇子趙玉清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天啟南線的方向,目光平靜而堅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的身後,站著精挑細選的南詔騎兵,戰馬打著響鼻,馬蹄刨著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騎兵們鎧甲鮮明,刀槍鋥亮,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一種久違的光芒——建功立業的渴望。
趙玉清的身側,錢豐負手而立,望著那片灰濛濛的天際,一言不發。
「老師,」趙玉清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這一仗,學生我能贏嗎?」
錢豐看了他一眼,目光溫和而深沉:「殿下,老朽不知道能不能贏。老朽只知道,殿下若是不打不打,永遠贏不了。」
趙玉清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少年的意氣風發,沒有皇子的志得意滿,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堅定。
「大哥當初輸了,死在了戰場,整個母族都為他陪葬,如今,我便不能再輸了,傳令,」他轉過身,面對著那身後的騎兵,聲音洪亮而沉穩,「全軍出擊。」
「吼——!」
無數騎兵齊聲吶喊,聲震四野。
戰鼓擂響,號角齊鳴。金川城的城門緩緩打開,吊橋落下,騎兵如潮水般湧出,馬蹄聲如雷鳴,大地在馬蹄下震顫。
趙玉清一馬當先,銀白色的鎧甲在晨光中閃閃發光,手中的長槍指向遠方,像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天啟南線。
錢豐站在城牆上,望著那支遠去的騎兵,目光複雜。
西月在西線打得風生水起,連破十三關河三座大城,天啟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西線。南線的天啟守軍雖然人數不少,但士氣低落,火雷不足,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趙玉清自己也深知這一點。所以他不打算再等了,他此行出征,沒有等朝廷的旨意——他直接帶著騎兵,殺了出去。
贏了,功成名就,輸了,功虧一簣,這一仗,他同樣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
七日後。
南詔邊境,臨江城。
臨江城不大,卻是南詔北部最繁華的城池之一,緊鄰天啟南線,是南詔商賈通往天啟的必經之路。城中有許多南詔權貴的別院,每到春夏之交,便有大批達官顯貴來此避暑消夏。
城東有一座精緻的別院,青磚黛瓦,飛檐翹角,院中種滿了各種名貴的花木,正值花期,奼紫嫣紅,香氣襲人。院子的中央有一座涼亭,亭中擺著石桌石椅,桌上放著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上好的碧螺春。
涼亭里坐著兩個人。
左邊那人面容方正,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金絲玉帶,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貴氣和威儀。他是南詔二皇子,趙洪辰。
右邊那人身量修長,面容清秀,眉目間帶著幾分陰柔之氣,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手裡捏著一把摺扇,看上去像個風流倜儻的文人。便是南詔三皇子,趙天明。
兩人面前的茶已經換了好幾輪了,從早喝到晚,從晚喝到早,喝得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趙洪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趙天明,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老三,」他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帶著幾分慵懶,「你說老四這是抽了什麼風?平日裡唯唯諾諾,連句話都不敢大聲說,如今倒好,主動率軍出征了。還帶著騎兵就去打天啟了?他以為他是誰?無所不能的戰神?」
趙天明搖著摺扇,扇面上那幅山水畫在風中微微飄動,山巒起伏,雲霧繚繞。他聽了趙洪辰的話,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二哥,誰知道他想的什麼?估計是坐不住了吧。」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四大概是覺得,我們都不動,他自己乾脆動上一動,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立了功呢?」
趙洪辰哈哈一笑,那笑聲洪亮而爽朗,震得亭子上的瓦片都微微發顫。
「瞎貓碰上死耗子?」他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是戰場,靠的不是運氣,你也太看得起老四了。天啟南線的守軍雖然不如西線多,但也城池堅固,糧草充足。就憑他,能幹什麼?給天啟送菜還差不多!」
趙天明摺扇一收,在桌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啪」一聲。
他看著趙洪辰,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
「二哥若是想不通,你也去試試?」
趙洪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幾分嘲諷,也有幾分警惕。
「天啟真有那麼好打,也不會堅守到今天了。」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趙天明,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倒是三弟你,很想我出征嗎?」
趙天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二哥哪裡話,」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你我都是手足兄弟,我怎麼會這麼想呢?」
趙洪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沒有說話。
趙天明繼續道:「主要這次二哥和四弟都來了,我若不來,總是說不過去的。二哥在臨江,老四在金川,我一個人留在天州城像什麼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不關心國事呢。」
他頓了頓,摺扇在手中轉了個圈,笑容里多了幾分自嘲:「所以我雖然來了。但我就是來走個過場,看看熱鬧,喝喝茶,賞賞花。打仗的事,有大哥二哥和四弟呢,輪不到我。」
趙洪辰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笑了。
「老三啊老三,」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這張虛偽的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趙天明嘿嘿一笑,端起茶杯朝趙洪辰舉了舉:「二哥謬讚了。喝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