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馬車緩緩停在宮門前。李成安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宮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知道,今天這場戲,還得接著演。
穿過長長的甬道,他在太監的引領下來到御書房門口。
「世子殿下,請。」太監躬身道。
李成安推門而入。
御書房內,謝威正坐在案前,手裡捧著一卷書,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看到李成安進來,他放下書,笑道:
「成安來了?坐吧。」
李成安卻沒有坐。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謝威,一臉嚴肅。
「陛下,雖說您老是長輩,還貴為一國之君。」他開口,聲音鄭重,「但您這事兒辦得,當真不地道。」
謝威眉頭一挑:「哦?不地道?你這是何意?」
李成安繼續道:「身為一國之君,還是長輩,去坑一個外來的晚輩,實在非明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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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威一臉茫然:「你這是什麼意思?朕怎麼聽不懂?既然你都說了,你與太子乃手足兄弟,朕作為長輩,又豈會害你?是下面的人沒把銀子和功法交給你?」
他頓了頓,關切道:「還是明月城有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對你無禮?你放心告訴朕,不管是誰家的子弟,朕定當為你做主!」
李成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罵——裝,接著裝。
他沒好氣道:「陛下,銀子和功法外臣都收到了,但這兩日裡,明月城的許多流言,您都知道吧?」
謝威一臉疑惑:「流言?什麼流言?朕近日國事繁忙,從不曾聽過什麼流言啊。」
李成安嘴角一抽。這老狐狸,演得還挺像。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既然陛下說沒有,那就請把明月城裡那些,說外臣要娶兩位公主的人都殺了吧,妄議天家,著實該死!」
謝威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原來你說的是這事啊!」
他擺擺手,笑道:「這也算不得流言,畢竟這話朕也確實說過。百姓茶餘飯後有些閒談,也屬實正常,朕雖然身為一國之君,但閉塞言路乃是朝之大忌,更何況如今大敵當前,前線正在打仗,這個時候朕若是在明月城為了此事殺人,恐怕更是昏君…」
李成安皺起眉頭,看了看謝威:「行,陛下,你怎麼說都是你有理,只是這種事,他們怎麼知道的?當時明明就我們兩個人在場,如今怎麼就傳到宮外去了?」
就在謝威若有所思的時候,餘光瞟一旁的方公公一眼,他臉色一變,連忙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老奴……老奴一時嘴快,跟宮裡的幾個小太監說了幾句,沒想到……沒想到就傳出去了!」
謝威臉色一沉:「混帳東西,簡直狗膽包天,誰給你的膽子?朕的私密話,也是你能往外傳的,你個狗奴才,到底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方公公連連磕頭:「老奴知罪!老奴知罪!」
李成安頓時被這場景給氣笑了:「方公公,你說是你傳的,可當日御書房內,就外臣和陛下兩個人,你又是如何得知?」
「是老奴因為一時好奇,趴在門口偷聽的到的!」
偷聽?
李成安站在一旁,看著這對主僕一唱一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皇帝的內侍,什麼時候需要偷聽了?這分明是在演戲給他看。但他也沒辦法,人家是皇帝,人家要演,他總不能拆台吧?
謝威訓斥了方公公一頓,然後看向李成安,一臉無奈:
「成安啊,這事兒也怪朕,你看這……是朕御下不嚴。但這老東西也伺候朕這麼多年了,若是死了,朕一時半會兒還不太習慣,但你的這口惡氣,不能不出,這樣,朕罰他二十年俸祿,以儆效尤。你看如何?」
李成安嘴角抽搐。二十年俸祿?看起來挺狠,但皇帝的內侍,什麼時候靠俸祿生活了?那不是純扯淡嗎?這讓他想起了那個被罰俸祿十年,再也回不來的人!
想到此處,情緒有了一絲低落,他只能拱手道:「既然如此,陛下聖明。」
謝威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揮了揮手。方公公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退了出去。御書房內,只剩下謝威和李成安兩人。
謝威看著他,笑容收斂了幾分,正色道:
「去劉家,怎麼樣了?」
李成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這次不能再被偷聽了吧!」
謝威淡淡道:「放心,方圓五百米內,沒有人了,這次絕對不會被偷聽了。」
李成安點點頭,緩緩道:「陛下放心。至少外臣不死,劉家就不會給你們找麻煩。至少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沒空給您找麻煩。」
他頓了頓,繼續道:「您該處理的朝政接著處理,邊境該打的仗繼續打。將來,他們也許還會給您提供一些幫助,也說不定。」
謝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看著李成安,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朕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成安微微一笑,反問道:
「陛下,外臣若是說,外臣把他們打服了,您信嗎?」
謝威愣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李成安顯然不太想告訴他其中的隱秘!
「信。」他點點頭,「怎麼不信?你小子,連朕的銀子都敢坑,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
李成安連忙擺手:「陛下這話說的,外臣什麼時候坑過您?外臣出身大乾,父王和娘親一向老實本分,外臣生來也是個秉性純良之人。」
謝威瞪了他一眼:「老實本分?秉性純良之人?這樣的人,也會跟朕要銀子要功法?」
李成安一臉無辜:「那是陛下主動給的,外臣可沒要。」
謝威:「……」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這小子計較。
兩人又聊了許久。
從劉家聊到天啟,從天啟聊到南詔,從南詔聊到西月,從西月聊到整個中域的局勢。謝威發現,這個年輕人雖然年紀輕輕,但對天下大勢和人心的把握,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
但他們的很多談話,都是點到即止。
......
兩個時辰後,李成安站起身,拱手道:
「陛下,天色不早了,外臣該回去了。」
謝威點點頭,也不挽留。
李成安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轉過頭道:
「對了,陛下。」
謝威看著他:「何事?」
李成安笑道:「宮裡那個冰雪糕點,麻煩給外臣送一些,我家夫人愛吃。」
說完,他轉身就走,消失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