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坐回案前。他看著棋盤,又看看李成安,忽然道:「混帳,你就不怕老夫反悔?我很好奇,你小子是不是到哪裡都這麼囂張?」
李成安頭也不抬,淡淡道:「劉家主若是想反悔,剛才就反悔了。既然沒反悔,那就是想通了。至於說囂張,劉家主,晚輩向來秉性純良,也是被人逼到這一步的,劉家主若是要怪,就把這幕後黑手宰了,晚輩必定感恩戴德!」
劉天擎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劉天擎,目光平靜:「劉家主,您老大可放心,這筆買賣,你絕對不虧。以後,我肯定讓你明白,什麼叫做物超所值。」
劉天擎冷笑一聲:「物超所值?就憑你?」
李成安笑了笑,沒有反駁,只是拈起一枚白子,放在劉天擎面前。
「劉家主,該你了。」
劉天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好奇。這小子,到底哪來的底氣?他拈起白子,落在棋盤上。兩人就這樣,又開始下棋。
下了幾步,李成安忽然開口:「既然劉家主給了在下這麼大一個面子,晚輩呢,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今日,不妨免費告訴劉家一個消息。」
劉天擎眉頭一挑,語氣平淡:「你隱龍山還有免費的東西?便宜怕是沒什麼好東西,說吧,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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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李成安的消息,不抱任何希望。除非這小子走火入魔突然暴斃了,不然對他而言,還能有什麼好消息?
李成安落下一子,緩緩道:「當初我在大乾蜀州的事情,想必劉家主都知道吧。」
劉天擎點點頭:「自然知道。你用火雷一舉坑殺南詔三十萬大軍,自己卻被蘇清雨偷襲重傷,成了廢人,後來隱龍山和道門,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把你給治好了,還走到了今天!」
他頓了頓,看著李成安,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怎麼?你是想向老夫宣告你李成安走過來了?」
李成安搖搖頭。他看著劉天擎,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劉家主,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當初蜀州城外,蘇清雨那一次,是真要殺我。」
劉天擎手中的白子,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李成安,眉頭緊鎖: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成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劉天擎沉默了,他當然知道蘇清雨那一次是怎麼回事。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蘇家只是想擺脫隱龍山的束縛,所以才會對李成安下手。畢竟李成安是隱龍山的人,殺了他,隱龍山和蘇家的關係就會徹底破裂。
可今天,李成安特意提起這件事……劉天擎忽然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他低下頭,看著棋盤,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他終於反應過來李成安的意思。
李成安的意思很簡單,蘇家如果想要打開禁地,李成安的純陽心法便是唯一的鑰匙。這一點,蘇家比誰都清楚。幾大世家在中域經營多年,各有傳承,但這些關鍵的隱秘,大家自然也是都知道的。
既然如此,如果蘇家想打開禁地之門,他們為什麼又要殺了李成安?殺了李成安,禁地之門還怎麼打開?除非……
劉天擎的瞳孔,猛地一縮。
除非蘇家已經有了別的辦法,除非蘇家已經不需要李成安這把鑰匙了。可這怎麼可能?禁地之門的秘密,他比誰都清楚。那是從有記載以來就存在的東西,只有特定的純陽心法才能打開。
到現在為止,李成安的純陽心法,就是唯一的鑰匙。
蘇家不可能有別的辦法,除非……除非蘇家也有人也擁有同樣的純陽心法,可是那怎麼可能?這世間,所有能修煉純陽心法的人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李成安也是因為地處偏遠,有道門為他作掩護,還有隱龍山幫他護著,後來還有了個神鬼莫測的大姐,才能走到了今天!
否則,李成安的純陽心法,絕對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劉天擎臉色一變,當即大吼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三大世家在新州城一直都有眼線,一直盯著蘇家的一舉一動。蘇家若是有這樣的人,我們不可能不知道。
更何況,還有蘇毅。半步問道的絕頂高手,親自坐鎮天運城,守著那扇門。若是蘇家真的有這樣的人存在,蘇毅不可能不知道。」
李成安也不急著反駁,而是輕聲問道:「可如果不可能,蜀州的事情怎麼解釋?天啟現在的舉動怎麼解釋?
他們不惜同時接下三國的戰爭,連談判都不談判就直接開戰。哪個皇帝會做出如此荒唐的決策?天啟哪有那麼大的信心同時應對三國的進攻,這對皇權來說,根本無法解釋。
除非…他們根本不想談!之前在蜀州的時候,蘇家要殺我,可到新州之後,蘇家的態度變了,他們不再刺殺我,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蘇家是改變策略了。
沒錯,他們的策略確實是變了,畢竟我的價值,不僅僅在於那扇門。而在於,吸引你們的目光!」
劉天擎忽然想起許多事情。如果蘇家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擺脫隱龍山,而是為了掩蓋什麼…
他的手,微微顫抖起來,他忘了落子,就那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李成安也不催他,只是拈著棋子,靜靜地等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一刻鐘後。劉天擎忽然站起身來。他的動作太猛,帶翻了桌上的棋盤。黑白棋子灑落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可能。」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絕對不可能。」
他盯著李成安,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李成安也站起身來。他看著劉天擎,目光平靜如水。
「如果不可能,當初蜀州的事情就沒法解釋。我若真死了,禁地之門,他們還怎麼開?」他的聲音淡淡的,卻仿佛重錘一般,敲在劉天擎心上。
「蘇家在蜀州的時候要殺我,但是到了新州之後,卻不殺了?難道僅僅是因為我家大姐嗎?不僅如此,現在天啟不惜同時接下三國的戰爭,憑什麼?劉家主若是天啟皇帝,會下這麼荒唐的命令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只有這唯一的可能,那麼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釋得通了。殺我是因為他們已經不再需要我,後來不殺我,是想借用我和隱龍山,來吸引你們的目光,您老身為一家之主,不至於連這個道理都想不明白。」
劉天擎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看著李成安,眼中光芒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李成安繼續道:「蘇家,已經有人會純陽心法,而且已經到了很高的境界。至於到底是誰,不得而知,但一定不是蘇凌軒,蘇凌軒,只是他們推出來的障眼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