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穿過宮門，沿著長長的甬道向前。李成安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甬道兩側，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名金甲侍衛，手持長戟，紋絲不動。遠處，是一座座巍峨的宮殿，飛檐斗拱，雕樑畫棟，在陽光下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他放下車簾，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果然，中域這幫人，個個都是有錢的主，這大荒的皇宮，比大乾的還要氣派不少。
入了皇城以後，一行人一路向前，最終停在一座宮殿前。
侍衛恭聲道：「世子，到了。陛下在御書房等候，請隨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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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安下了馬車，跟著侍衛走進宮殿。
御書房不大，卻布置得極為雅致。一架架書櫥靠牆而立，上面擺滿了各種典籍。案上擺著文房四寶，還有幾份攤開的奏摺。窗邊放著幾盆蘭花，幽香陣陣。
窗前的龍椅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
他一身明黃龍袍，面容清瘦，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海，仿佛能看透人心。
李成安走上前，拱手行禮：
「大乾李成安，見過陛下。」
謝威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看了很久很久。李成安也不急，就那麼站著，任憑他打量。
良久，謝威忽然笑了。
「賜座。」
一名內侍搬來錦凳，李成安謝過，坦然坐下。
謝威又對內侍道：「看茶。」
很快，一杯熱氣騰騰的茶送到李成安手邊。李成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贊道：「好茶。」
謝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微笑。
該說不說，李成安這份氣度，確實難得。換做旁人，見到一國之君，多少會有些拘謹。這位倒好，大大方方，不卑不亢，仿佛不是來見皇帝，而是來見一位普通的長輩。
「吃飽了嗎？」謝威忽然開口。
李成安一愣，隨即笑道：「多謝陛下關心，吃飽了。」
謝威點點頭，笑道：「若是沒吃飽，朕可以在偏殿給你準備了上好的宮宴。你想吃什麼，儘管說。」
李成安眼睛一亮：「陛下，吃飯這種事，下次記得提前說，若是早知道陛下設宴，外臣就不在家裡吃飯了，若是陛下這次也準備了，外臣就只能打包帶走了！」
謝威一愣：「打包帶走？什麼意思？」
李成安解釋道：「就是……把飯菜裝好，帶回去吃。外臣家裡還有位夫人，一個人吃飯怪冷清的，想著帶回去跟她一起吃。」
謝威愣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無奈，有好笑，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行。」他點點頭，「回頭朕安排人，給你送回家去。」
李成安連忙起身，拱手道：「那就多謝陛下。」
謝威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後，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他揮了揮手。所有內侍、宮女，齊齊躬身行禮，魚貫而出。片刻後，御書房內，只剩下謝威和李成安兩人。
此刻的御書房，方圓五百米內，再無第三人。
謝威看著李成安，目光深邃：
「你一定要打開禁地之門？」
李成安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陛下，你現在問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謝威眉頭一挑：「哦？」
李成安緩緩道：「如果沒有別的意外，這禁地之門，外臣一定會開。誰也攔不住，莫說是天啟蘇家，加上他們那三家一起來，也不行。」
「他們」兩個字，他說得很輕，但語氣卻異常堅定。謝威看著他，眼中光芒閃爍。
良久，他嘆了口氣。
「你把大荒捲入這場紛爭，說實話，朕是不願意的。」
李成安看著他，平靜道：「但是陛下沒得選，大荒沒選。外臣，更沒得選！」
謝威沒有說話。
李成安繼續道：「畢竟未來，太子殿下才是大荒的主人。大荒，需要跟上這個時代。陛下是一位合格的君王，太子殿下也是很好的繼承人，外臣很看好大荒的未來！」
謝威沉默片刻，然後苦笑了一聲。
「是啊，中域是年輕人的天下。大荒，需要跟上這個時代。」他頓了頓，目光複雜地看著李成安：「但這個代價，對大荒而言，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李成安明白。這位老皇帝，怕是在給自己挖坑了，人都已經入局，邊境的仗都打了半年了，現在來說代價太大了，這中域的老狐狸，當真是步步給你挖坑，八百個心眼子但凡少一個，這皇位怕都是坐不穩當的。
他微微一笑，不接這個話茬，只是淡淡道：
「陛下，風浪越大，魚越貴。付出的越多，將來回報的越大。」
謝威搖搖頭：「那是建立在你不會輸的條件下。若是你輸了，大荒將會功虧一簣！打下再多的土地，將來也是鏡花水月，大夢一場。」
李成安笑了，那笑容里，有自信，也有幾分玩味。
「就算沒有外臣，陛下和大荒不入此局，您就確定太子殿下未來能守住大荒？」
謝威一愣。李成安說的沒錯，一旦天啟徹底崛起，憑蘇家人那副德行，絕對不可能放棄統一中域的機會，那個時候，大荒可不一定能攔得住天啟的步伐！
李成安繼續道：「陛下，外臣的局並不高明。大荒也好，西月也罷，乃至南詔，如今都下場落子，因為大家都知道，天啟的隱患，實在太大了，幾位陛下，還不是為了帝國的未來？」
他頓了頓，看著謝威，目光平靜：
「明明是為了自己的王朝統治，現在陛下卻說代價太大了，這多少就有些不地道了。畢竟外臣年紀尚小，道理上來說，外臣還算陛下的一個晚輩，欺負晚輩，陛下，非明君也。」
謝威愣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
「隱龍山出來的，果然個個都是人才，布局謀劃，就連談判，都不肯落半點下風。」他搖搖頭，「小子，要不考慮一下，加入我大荒？」
李成安嘴角一抽。來了來了，更大的坑又來了。
謝威繼續道：「朕的公主，你隨便挑，多娶兩個也行，做小也可以。宰相也好，將軍也罷，看上哪個位置，朕為你做主，如何？」
李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