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浮出水面

  乾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警覺,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徐相說笑了,這書鋪之事本就是朕的意思,有些事,還不到時候,過些年再說吧。」

  徐安那雙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拱手:」是臣失言了。陛下雄才大略,自然早有謀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

  御書房內一時陷入沉默,只有檀香裊裊升起。乾皇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忽然笑道:」徐相為朕分憂多年,朕自然信得過。這樣吧,書鋪的事朕自有安排,至於那些病患...」

  」老臣明白。」徐安緩緩起身,紫色官袍紋絲不亂,」臣這就去安排人手,暫代那些告病同僚的職務。」

  乾皇滿意地點點頭:」有勞徐相了。」

  待徐安退出御書房,乾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猛地將茶盞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老狐狸!」乾皇一聲冷哼,」裝模作樣就來探朕的底!」

  乾皇走到窗前,望著徐安遠去的身影,眼中寒光閃爍:」想探朕的底?徐安啊徐安,你未免太心急了,這麼多年,你到底想做什麼...」

  此時,走出皇宮的徐安正坐在轎中閉目養神。突然,他睜開眼,對隨從低聲吩咐:」去查查,最近陛下見過哪些年輕臣子。」

  隨從一愣:」年輕的臣子?」

  徐安輕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片枯葉把玩著:」沒錯,能若是一個成熟的臣子,陛下不會在這個時候還把他藏著,肯定會拿出來的用的,能讓陛下等幾年的,只能是這個臣子很年輕,暴露太早對他不好...」

  「是,小人明白,這就去。」

  說完,便向另一個方向一路小跑,消失在街道。

  江南,夜色漸沉。

  王硯川正倚在臨湖的涼亭里,指尖把玩著一枚黑玉棋子。晚風拂過,吹動他月白色的衣袂,襯得整個人如謫仙般飄逸。

  」三少爺。」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迴廊處傳來。

  只見一位身著淡青色羅裙的少女款款走來。她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漆黑如墨,卻又清亮得仿佛能映出人心。腰間繫著一柄短劍,行走時卻不發出一絲聲響。

  」青瓷回來了。」王硯川頭也不抬地回應道。

  名叫青瓷的侍女福了福身,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回少爺,這是您要的名單。」

  王硯川終於抬起眼,接過名單,緩緩看了起來。

  月光下,青瓷的側臉如同上好的白瓷般瑩潤,鼻樑高挺,唇色淡粉。若不是那雙過於冷靜的眼睛,任誰都會以為這是個不諳世事的閨閣少女。

  」吳王世子李成安、戶部侍郎裴世川、吳王李鎮...」王硯川看著紙上的名字。

  青瓷輕聲道:」少爺,這麼多人,咱們恐怕沒法一個一個去查。」

  王硯川眼中精光一閃,手中的棋子」啪」地落在石桌上:」不需要一個一個去查,雖然人數眾多,但是敢對我們世家出手的,而且還有這個腦子的,能做到這些的,這名單就所剩無幾了。

  再加上這個人一定是才到京都沒多久,還需要浪費那個時間刻意去查嗎?青瓷,你那腦子也該動動了。」

  青瓷坐在王硯川身旁,端起石桌上的茶壺,給他倒上一杯熱茶遞了過去。

  「有少爺在,我動那個腦子幹嘛?奴婢伺候好保護好少爺就行了,若是少爺都想不通的,奴婢自然也想不通,少爺能想通的,奴婢為什麼還要去想?」

  他忽然伸手挑起青瓷的下巴,仔細端詳著她的面容:」青瓷,我覺得你說的好有道理。」

  青瓷神色不變,任由主人打量:」奴婢跟著少爺這麼多年,說話自然是有道理的,少爺為什麼說這個人才來京都沒多久?」

  王硯川輕笑一聲鬆開手,搖了搖頭:」因為這個人若是一直在京都,不可能聲名不顯,也不可能沒有任何消息,京都那個地方,有些人可以藏一時,但是藏不了太久。

  若是這人早就在京都,陛下也不會等到這個時候才做這件事,以陛下的性子,能讓我等不痛快,他早就動手了,還等得到今天?所以這個人不會是京都的老人。」

  說完,便將名單放入一旁的香爐,瞬間化為灰燼,他站起身,走到欄杆邊望著湖面:」從這名單上來看,能讓陛下出這個主意的,只有三個人...」

  話音未落,一片落葉飄入湖中,激起細微的漣漪。

  「哪三個?」青瓷輕聲問道。夜風吹起她鬢邊一縷青絲,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吳王父子,和那位北涼的三皇子,那位三皇子自然不太可能,那只能是吳王父子了,也只有他們二人的主意,陛下才會那麼信任,而且執行下去。」

  青瓷恍然大悟:「那蜀州那位王爺?」

  」不,不是吳王,而是李成安。」王硯川突然轉身,」去準備一下吧,明日啟程去京都。」

  青瓷微微蹙眉:」世子?可消息上說那位世子才十七歲啊?而且他是個練武的,身手還很不錯的,能在一品手中活下來。

  奴婢覺得,應該是那位王爺,學武之人講究專心,若是三心二意,心理裝的太多,是練不好武藝的,能在那個年紀有如此身手,奴婢也是做不到的。」

  」學武的事情,我不太懂。」王硯川輕聲回應道,」但是出主意的這個人,一定不是這位王爺,我之前說過,每個人下棋都有自己的棋風,這絕不是吳王的手筆,若是吳王的手筆,陛下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王府可不止那位王爺一個人。」青瓷補充道。

  王硯川微微頷首:「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那位陳王妃在西蜀的手段確實了得,但那是生意,和朝堂是兩回事,也有可能是她,但是女子向來不參與朝堂,而且吳王身為皇室,自然知道女子不得干政的規矩,所以我更傾向那位世子...」

  青瓷接過他遞過來的茶盞,指尖不經意擦過王硯川的手背,冰涼如玉:」若當真如少爺所料,這位世子怕有些過於厲害了,武道能有如此成就,還這麼聰明...」

  」哦?」王硯川眯起眼睛,」有多聰明?」

  青瓷將茶盞放在石桌上,乖巧的說道:」很聰明,就比我們家少爺差一點點。」

  王硯川摺扇一展,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好了,你這丫頭也別安慰我了,這天下聰明人無數,人人都想做那執棋之人,可這執棋人,哪有那麼好當,這位世子,怕是能給我們一個大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