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天啟城，名義上還是天啟帝國的地盤，是蘇家的眼皮底下。在這裡大辦婚禮，無異於在老虎嘴邊跳舞。蘇家那突如其來的「賀禮」，雖然讓外界議論紛紛，但真正的聰明人都知道，那不過是蘇文淵的陽謀。
李成安可以在很多地方成親，但是偏偏選擇在天啟城裡成親，等於就是紮根在天啟，同時也把自己的軟肋暴露在敵人眼皮底下，怎麼看都不像他的行事作風。
李成安放下茶杯，迎上他的目光：「想成親，自然就成親了。若是什麼事都要精於算計，連成親這種事都要算進去，這活著也太累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股說不清的疲憊，又帶著幾分倔強：「我算計他們，是因為我想過得更好、更自由。若是連成親的這點自由都沒有了，我來中域又還有什麼意義？」
郭小桐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如今你也算在中域紮根了，」他話鋒一轉，「以後的事情，想過嗎？」
李成安沒有回答，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妨郭兄先說說你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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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小桐臉色微微一變，知道李成安不願再跟著自己的節奏走。這個年輕人，明明比自己還小几歲，卻總能在對話中搶占先機。
他也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你覺得，這場仗，要打到什麼時候？」
李成安笑了，笑得有些漫不經心，卻又透著股成竹在胸的味道：「如今雖說多有摩擦，但都還是小規模戰爭，一時半會兒哪有那麼容易結束？依我看，先打個兩三年再說吧。」
「兩三年？那個時候，你有把握嗎？」
李成安收起笑容，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沒有把握。但事在人為。你們的時間很寶貴，我的時間……更短，最多三年，我一定下場。」
郭小桐眉頭一皺：「你小子真是個瘋子，你下場，我是自然樂見其成的，但是我覺得你沒必要這麼急，如今有的是時間。對於西月來說，這點小戰爭，五六年是扛得住的。」
「你們有時間耗著，可我沒時間了。」李成安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堅定，「三年，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郭小桐看著他，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李成安的表情平靜如水，什麼也看不出來。
「郭兄，」李成安的語氣緩和下來，「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怕西月血本無歸。你放心，無論時局如何，三年後，我一定讓你們守利息回來。」
郭小桐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沉吟道：「你心裡有數就好，我只是希望你更有把握一些，對了，還有件事，我西月倒是沒什麼，三年，也是撐得住的。但是我告訴你，大荒苦寒，消耗戰，他們並不擅長。」
「我知道。」李成安點點頭，「所以過些日子，我會北上。我去了，他們自然就擅長了。」
郭小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北上？去大荒？這小子到底在盤算什麼？
他沉默片刻，神色凝重起來，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你別死得太早。若是此局我西月虧本了，恐怕…你在中域會舉世皆敵。」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李成安絲毫不以為意。他反而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郭兄放心，我李成安沒你想的那麼脆弱。三年後，請你來看一場大戲，我李成安要動手，必然不會給他們絲毫機會。」
話音剛落，他右手隨意一揮，一道凌厲的劍氣憑空而生，直直射向院角的某處陰影！
「鏘——！」
劍氣被人接住，發出一聲輕響。角落裡，莫相逢的身形顯現出來，他手裡捏著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劍氣，臉上帶著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
「臭小子！」莫相逢吹鬍子瞪眼，「之前還叫前輩，現在就開始搞偷襲了？我告訴你，這一招，沒有十車好酒，這事兒過不去了！」
李成安起身，哈哈一笑：「前輩放心，十車酒，今日就送往西月城。各種類型都有，一車不少！」
說完，他朝郭小桐拱了拱手，轉身大步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後院重歸寧靜。
郭小桐看著李成安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才開口問道：「前輩，怎麼樣？」
莫相逢走到石桌前坐下，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他看了看自己剛才接住劍氣的那隻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小王八蛋，武學進展太快了。」他緩緩道，「剛才那一道劍氣，雖然只是隨手為之，但其中蘊含的真氣凝練程度、對『勢』的運用…怕是已經到極境巔峰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或許三年…足夠他踏入半步問道了。」
郭小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興奮。
「既然前輩說有可能，那我們這趟，就沒白來。」他輕聲道，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有他出手，解決掉那幾個世家的麻煩，這天下的皇權，依舊是皇權。」
莫相逢看了他一眼，神色里卻帶著幾分擔憂：「跟這小子合作，你還是多長個心眼兒。他不好糊弄。」
郭小桐放下茶杯，望向院牆上那一角天空，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光芒。
「前輩，如今這中域，能上桌下棋的人，有哪一個好糊弄？天下，哪有那麼多傻子讓我們騙？」
他輕聲反問，語氣里卻透著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李成安離開商行，迎面正碰上守在外面的天成。
「世子，談完了？」
「嗯。」李成安點點頭，邊走邊吩咐，「天成，去安排一下，準備十車上好的酒，各種類型都要，今日就送往西月城。直接送到郭小桐住的地方，他知道是怎麼回事。」
天成愣了愣：「十車？世子，這……」
「讓你去就去，別問那麼多。」李成安擺擺手，腳下不停，「另外，我們先不急著回府，再去個地方。」
「去哪兒？」
「悅來客棧。」
......
悅來客棧，天字號房。
房門推開，兩道身影立刻站了起來，齊齊行禮。
「世子！」
歐陽成，霍雲。
兩個年輕人，一個沉穩內斂，一個銳氣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