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李顯的困局

  聞言,內侍微微一驚:「殿下,那畢竟是蜀州,吳王的封地,恐怕...」

  「若是能把這個東西找到,些許損失也是無妨的。這個東西足以在戰場上扭轉戰局,我們不能放任不管,務必找出來,否則將來我們會很被動。」

  「奴才明白,殿下可還有別的吩咐。」

  湖面漸漸恢復平靜,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劉淵重新掛餌拋竿,動作優雅如行雲流水。

  」不必了。」他忽然開口,」這盤棋還沒下完,不急著再落子,否則下的賭注太多,輸了的話,將來便沒有迴旋的餘地。」

  內侍身子一顫:」殿下算無遺策,怎會失敗...」

  劉淵轉過頭,溫潤如玉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本宮也是人,又不是神仙,為何就不能失敗?天下之大,聰明人很多,又不是決戰,總得給自己留點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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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場就算輸了也是無妨的,接下來就看京都那位皇帝怎麼來保自己兒子,還有北涼那個老皇帝怎麼來收拾這場殘局了。

  雖然此次沒把李玄的底牌釣出來,但吳王府藏在蜀州多年的東西已經亮出來了,若能找到這些東西便已經足夠了,畢竟未來他才是戰場的主力。

  來日方長,李玄藏的那些暗子,總有機會挖出來的,北涼那個老皇帝要平息這場爭儲的風波,不用點手段怕也是不行的。

  算無遺策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本宮不太喜歡聽人拍馬屁,也不想做這井底之蛙,師傅說的對,若是能輸了這一場,或許能讓本宮更好的認清自己。」

  」奴才知罪!」內侍慌忙跪地。

  」好了,本宮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以後不要再說這些荒唐之言,下去做事吧。」劉淵揮了揮手,目光重新落回湖面,」好戲...才剛剛開始。」

  遠處,一陣北風襲來,在湖面上形成一道朦朧的霧氣。劉淵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唯有那根魚竿穩穩地懸在湖面之上,紋絲不動。

  大乾京都,皇宮。

  御書房外,二皇子李顯已經跪了兩個時辰。冬日的寒風卷著細雪,將他的錦袍浸得透濕。額前的碎發早已結了一層薄霜,嘴唇凍得發青,可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門終於開啟。乾皇的貼身太監王全邁著碎步走出來,拂塵輕甩:」二殿下,陛下宣您進去。」

  李顯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發麻的雙腿站起身來。膝蓋處的衣料已經磨破,隱約滲出血跡。他整了整衣冠,跟著王全踏入御書房。

  屋內炭火正旺,暖意撲面而來。乾皇背對著門口,正在翻看奏摺。明黃色的龍袍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威嚴。

  」兒臣叩見父皇。」李顯重重跪地,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

  乾皇自顧自的批閱奏摺,沒有抬頭,只是淡淡說了一句:」蠢貨!」

  」兒臣...知罪。」李顯的聲音有些發抖。

  」知罪?」乾皇冷笑一聲,突然停下手中的硃筆,將一疊奏摺狠狠摔在李顯面前,」你自己看看!通敵叛國,謀害邊關將領,這就是你幹的好事!」

  奏摺散落一地,赫然都是彈劾李顯勾結北涼的摺子。其中幾份還附有所謂的」鐵證」——幾封蓋著北涼印信的密函。

  李顯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父皇明鑑!這些絕非兒臣所為!兒臣就算再糊塗,也絕不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那唐毅雖然...」

  「你給朕閉嘴。」乾皇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跪了兩個時辰,你連自己錯在哪裡都不知道,朕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兒子。」

  」這...」李顯一時語塞,額頭滲出冷汗。

  乾皇突然站起身,從龍案旁的紫檀木架上取下一根泛著暗光的藤條。那藤條約三尺長,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顯然是用了幾十年的老物件。

  」轉過身去。」乾皇的聲音冷得像冰。

  李顯渾身一顫,卻不敢違抗。他緩緩轉身,將後背朝向父皇。

  」啪!」

  藤條帶著破空聲狠狠抽下,在李顯後背炸開一道刺耳的聲響。

  」啪!」

  第二下接踵而至,李顯的身子猛地一顫,雙手死死攥住衣袍下擺。李顯咬緊牙關,額頭冷汗涔涔,卻硬是一聲不吭,也不敢用真氣抵擋。

  幾十下過後,乾皇終於停手,將藤條扔在一旁。李顯的後背已是傷痕累累,衣袍破碎處隱約可見滲血的鞭痕。

  」現在,」乾皇坐回龍椅,聲音緩和了些,」重新告訴朕,你錯在哪了?」

  李顯強忍疼痛,聲音發顫:」兒臣...兒臣不該輕信他人,胡亂豢養謀士在府上...」

  」愚蠢!」乾皇猛地拍案,」你身為皇子,朝堂都敢插手,養些謀士算什麼?就連朕治理大乾,也需要朝中這麼多臣子,既然你想爭太子的位子,憑你一個做得到嗎?

  這麼大的大乾,你李顯一個人管的過來嗎?若無他人相助,就算你坐上太子的位子,縱是你有天大的能耐,能讓自己坐穩太子的位子嗎?

  這些年來,你們三個拉攏的朝臣還少了?朕可曾因此責難過你們半句?屁股擦的乾淨些,朕可曾追究到你們頭上?事到如今,居然連自己錯在哪裡都不知道,還想爭太子,還不如趁早滾去封地。」

  李顯愕然抬頭,隨後額頭抵地:「兒臣識人不明,明知唐毅身份有問題,但還是自作聰明,依舊把他留在府上。」

  「就你這水平,還想釣魚,也不先看看自己魚竿夠不夠結實,如今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乾皇站起身,踱到窗前:」你以為朕不知道這是別人設下的局?你以為朝堂上的百官都像你這般愚蠢?他們也不知道?但現在鐵證如山,你覺得他們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他轉身盯著李顯,」為君者,要考慮的是大局!你自己說,這一次朕怎麼破局?你又該怎麼破局?這是人家給你設下的死局,大乾如今正在打仗,朝堂和邊關都需要一個交代,這個交代,你說朕該怎麼給?」

  李顯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平日裡總是自作聰明,現在怎麼啞口無言了?說話啊,回答朕。」乾皇的聲音歇斯底里。

  御書房內頓時陷入良久的沉默,幾人的呼吸清晰可聞。

  「你應該很清楚,身為皇室,有的錯可以犯,有的錯不能犯,你當初選擇要爭太子之位的時候,就應該明白這一點,既然輸了,你就該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