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沾捂著腫脹的手上前行禮後道：「兩位大師怎麼看都不像是出家人，而且剛才這詩小生也不贊同。」
李衛臉上帶著笑意，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望著眼前的曹沾。
活的，真是活的，活著的曹雪芹，爺終算是看見真人了。
這就是曹雪芹，少年時期的曹雪芹，長得挺一般，但顯得書生氣很足，尤其是那眼神，充滿了靈性。周身上下乾乾淨淨的，既不奢侈也不低調，性格似乎有些許的調皮招搖，但是在這個特殊的年齡段，還算是樸實無華，絕對好孩子一個。
對這詩還不贊同？真逗，曹雪芹真逗，這詩本就是你寫的，爺只是提前拿出來裝個樣子罷了，反正贊不贊同的都是你的事。
張明德此時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了，萬分不解的看了一眼李衛，然後又看了看眼前的這個曹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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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老大怕是真的瘋了，彭家屏就曾與自己悄悄說過，老大似乎偶爾有精神分裂的毛病，難道真的讓自己也遇到了嗎？
就眼前這麼一個毛孩子，也沒看出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老大為何會這麼上心？簡直就像是上趕子朝聖似的的前來拜見一般。
張明德一瞪眼，衝著曹沾道：「你個小毛孩子懂得什麼？這可是茫茫大士與我渺渺真人經歷紅塵幾百年，才感悟出的天道真理。你還是回去多讀幾年書，多經歷一番人生再來評價吧！」
李衛氣得直咬牙，這個張明德就不能說話客氣點嗎？爺還沒看夠呢！要是把爺的曹雪芹嚇跑了，爺非大鞋底子抽死你丫的。
曹沾並沒有覺得什麼，只是呵呵一笑後道：「用最直白的話，告訴世人什麼功名、妻妾、子孫、金錢都是浮雲，不能對這些東西有貪戀之心，不能有執念，必須要了卻一切。乍一聽好像真的是那麼回事，好像還真的很有意義和哲理。但細細一品，純屬忽悠，這是在忽悠人了卻塵緣去出家嗎？在小生看來，這就是無稽之談。碰到一點挫折，遇到一些事情就只想到了，完全是一種逃避，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對自己、對家人的不負責任。」
這下別說是張明德了，就連李衛都有些懵了，這尼瑪還是曹雪芹嗎？要是抱著這個堅定想法的話，那紅樓夢可就要泡湯了。
「那紅塵中卻有些樂事，但不能永遠依恃。世事難料 ，天有不測風雨，人有旦夕禍福。福與禍，緊密相連。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依。禍與福，可以相互轉化。沒有絕對的福，也沒有絕對的禍，因禍也能得福，福中也能生禍，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正所謂世事本無常，一切皆塵埃。何等為空空？一切法空，是空亦空，是名空空。」
李衛絞盡腦汁，東拼西湊的開始胡說，儘量讓自己顯得神秘些。曹雪芹現在就算是歲數小，正步入青春期的年齡，但知識儲備可不是自己能相比的。
張明德一旁為了迎合老大的表演，突然也扯開嗓子唱到：「情也空空空啊！愛也空空空啊！仇也空空空啊！恨也空空空啊！」
李衛氣得直咬牙，這歌還是自己陪媳婦小佟逛西湖的時候，唱給小佟聽得。沒想到被這個張明德給聽去了不說，竟然還用到了這裡，真是亂彈琴，這尼瑪是同一齣戲嗎？
李衛終於忍無可忍，轉過身背著曹沾，顯得很是熱情的一把將張明德的脖子死死摟住，壓低聲音用威脅的語氣道：「別添亂行不？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小心爺一會兒找到那隻鞋，可就有你受得了。」
張明德苦著臉小聲回道：「老大啊！這不能怪我的，是你不按劇本走，把我的台詞都搶跑了，所以兄弟我也只能是臨場發揮了。」
曹沾畢竟還年齡小，聽得也是一頭霧水，搞不清這兩奇葩到底是想說什麼。
李衛轉過身來，笑嘻嘻的從懷中取出一塊精美的玉石遞給曹沾道：「美中不足，好事多磨，相逢即是有緣，這塊玉石就送與小友，一切自有天意，小哥你慢慢會明白的。」
看著玉石，曹沾皺著眉道：「小生雖自幼喜歡奇石，可家裡早已多的數不清，小生不想買師父您的玉石。」
李衛聽得呵呵直笑，敢情這小傢伙是把自己當成騙子了嗎？
李衛趕忙搖了搖頭道：「普通的石頭是醜陋的、粗笨的、不起眼的、無人珍視的，但經過雕琢的玉石則是美麗的、昂貴的、稀有的，你將來一定會明白這其中道理的。這塊玉石是贈與小哥你的，你是個好孩子，但好孩子也是需要磨礪的，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算出了你此生與石頭有緣。」
曹沾莫名其妙的接過玉石。
李衛則繼續裝出一副高人的模樣接著胡編亂造道：「每一塊石頭都是不同的，但都是經歷過世間億萬年的風風雨雨，見證過海枯石爛，滄海桑田的變化，依然存在於人間，都記載著不同經歷的故事。瞬息間，則又樂極悲生，人非物換。所以不管小哥你將來會遇到什麼，但你要記住，你是與眾不同的，你是優秀的少年，正如這精美的玉石一般，所以，你一定要堅持。加油吧！奧利給！」
張明德已經不知該怎麼配合老大了，此時只能是站在旁邊一個勁的點頭不已。
因為老大說的簡直就是驢頭不對馬嘴，亂七八糟的。好像就是為了添加一些語言而故意編排出來的一樣，
對這位什麼茫茫大士贈與的玉石，曹沾行禮表達謝意。
李衛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慢慢的合上眼道：「究竟是到頭一夢，萬境歸空。「
曹沾是越發的認為自己遇到了兩個瘋子，什麼石頭記載著無數歲月，有病啊？於是簡單的行了個禮後，一溜煙的跑掉了。
惹不起總還是躲得起的，萬一這兩瘋子發起病來，自己一個孩子絕對不是對手。
李衛滿意至極的點了點頭，自己此行的目的算是圓滿完成了。李衛很肯定，剛才自己的一番裝作，不敢說給少年的曹雪芹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記憶，但肯定會讓他將來有些感觸的。
「老大，這孩子就是你說的千古罕見的大才？兄弟我真是沒看出來，就一個普通的毛孩子罷了。上次查抄查嗣庭時，大哥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張明德一旁不解的道。
李衛照著他的腦袋就是一巴掌道：「別瞎說啊！查家那位將來可能會出現的大俠雖然讓爺很是尊敬佩服，但與這位曹大爺比起來，那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不是一個層次上的人物，沒有任何可比性的好嗎？」
張明德翻了翻白眼，實在是搞不懂老大怎麼想的。
李衛笑罵道：「你還別不服氣，爺這麼說吧，你張家就算是祖墳冒青煙，代代都出經天緯地的人才，可與這位爺相比，依舊啥也不是，完全不是對手。」
張明德懶得和李衛計較，有些疑惑的問道：「既然老大你這麼看重他，那需不需要兄弟我暗中幫助一下他們曹家，免得曹家被查抄後，你眼中的這位經天緯地的大家，將來日子過得太寒磣了。」
李衛聽的眉頭緊皺，趕緊搖頭道：「千萬別，曹家的事情不許粘杆處插手，四爺怎麼吩咐的，就讓該做的人去做好了。任何人包括你和火雲都不能參與進去，更不能管曹家的閒事，這可是爺的命令，聽到了嗎？」
張明德連連點頭。
李衛也是長出一口氣，幸虧張明德這句話間接的提醒了自己，這要是讓他看在自己面上，稍微改變一下曹沾的人生經歷和軌跡，那尼瑪可就要出天大的簍子了。
後世要是沒有紅樓夢這本千古奇書，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這罪名，李衛可擔待不起。
因為沒有曹家的衰敗沒落，曹沾沒有經歷一番這樣的人生磨礪，那就不會有後來曹雪芹的橫空出世。這中間但凡有一點變故，哪怕是讓曹雪芹過的好一點，稍微體面一點，那四大名著之首紅樓夢可能就會消失於歷史的長河中。
這就是歷史，滄海一粟的小事情，看似微不足道，卻足以引起蝴蝶扇動翅膀所帶來的毀滅性效應，那可不是李衛所能承受的。
說起來很容易，可怎麼改變？誰敢去改變？
世人都說李衛膽大包天，可在這件事情上，李衛真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