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三年九月,雍正旨意,年羹堯被削奪一切官爵,立即押解進京。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據火雲傳來的消息,年羹堯的家人如今全都被看押,而年貴妃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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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甚至還當面呵斥告誡了為年羹堯說好話的隆科多,大體內容是這樣說的。
「朕登位之初,你與年羹堯都被朕當做心腹,絲毫不加猜疑防範。誰知道朕視為一道的心腹,竟敢有二心,招權納賄,擅自作威作福,欺騙辜負朕的一片心意,朕怎麼能姑息養奸呢?以前明珠、索額圖勾結營私,聖祖解除他們的重要職位。你和年羹堯如果還不知道畏懼,不痛改前非,要像明珠等人那樣,這是萬萬不能的!前車之鑑要特別注意,你們內心要加強防範,不要自取滅亡。」
四爺的這番話,更加證實了李衛的猜測,年大哥肯定是有什麼把柄落到了四爺的手裡,不然四爺也不至於惱羞成怒到這個地步。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李衛也懶得去打聽緣由,年大哥當初不願意說,他現在就算是想問,也問不到了。
還有就是年羹堯的貪腐問題,這點倒是出乎李衛的預料之外,據朝廷的調查來看,竟然多達幾百萬兩。
年羹堯位高權重,下面想巴結的人,想給錢給物的人數不勝數,但憑藉李衛對年羹堯的了解,應該不至於才是。
火雲的消息更為精確一些,火雲告知李衛,這其中大多數的貪墨銀兩,其實大都是年羹堯的兒子年富背著年羹堯收取的,但無論怎麼說,他們都是父子,所以這總帳也只能算到年羹堯的頭上。
而年富之所以收這麼多銀子,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在替他的父親年羹堯可能要幹什麼而做準備。
但李衛對這些數字也不感興趣了,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身外之物罷了,兒子替父親著想情有可原,而且以年富的能力與年羹堯相比,簡直就不是一個層面上的人。
聽說年富被關在了京城石景山的天牢中,李衛聽到後,只是笑了笑。
讓所有人不解的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李衛卻沒有表現出一點急躁的樣子,每天依舊是該吃吃該喝喝,就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般。
看到李衛這副德行,彭家屏十分確定一點,那就是李衛肯定提前做了什麼,不然的話,以李衛的性子,恐怕早就跑到京城去找皇上鬧事情去了。
李衛表現的太安靜了,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李衛之所以不急,那就是說,年羹堯的事情對李衛而言,已經不是什麼急事了。
這半年來,李衛一直時刻關注著年羹堯的事情,所有不利於年羹堯的消息,全都被李衛收集了。
山西巡撫刑部左侍郎伊都立劾年羹堯侵蝕茶鹽之利。五月,鑲白旗漢軍都統范時捷劾年羹堯奸欺罔貪婪五款,然後直隸巡道宋師曾等一批年羹堯的親信被逮捕。七月,雍正勅令各省嚴查年羹堯藏匿資財。陝西巡撫圖理琛奏報查獲年羹堯由西安運往京城及保定府、冀州等地並未及起送、交付的大批貨物。直隸總督李維鈞奏報,保定府有年羹堯房屋一所,查出「鎖子甲二十八身,密針箭頭四千根,各長七寸,盔四個,並銀兩金銀器皿紗緞綢匹玉器瓷器銅器字畫什物等項」,又在定州有房屋一所,有大量財物。
所有的這些消息,李衛全都掌握,說明李衛對年羹堯事情是很上心的,如今卻沒有露出半點擔憂之色,那只能說明,李衛肯定是有了安排。
聽說刑部等衙門正在批覆審理年羹堯誣罰茶商、私占鹽窩案。而在今天,年羹堯也要被皇帝所派欽差散佚大臣都統拉錫逮捕並押赴京城。
這都火燒眉毛了,李衛卻還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什麼亂七八糟的小調。
「朋友你今天就要遠走,幹了這杯酒,忘掉那天涯孤旅的愁,一醉到天盡頭」
彭家屏看的直皺眉頭,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想起了一個月以前,李衛送韓景琦的事情來。
那幾天的李衛似乎總是神神秘秘的。
先是帶著諸葛還有八大弟子說是前往了郊區一趟,然後還帶回來了兩個昏迷,被黑布蒙住面目的人。
彭家屏當時只是掃了一眼,認出了那兩人的服飾,是當初李衛赴任的時候,遇到的范時繹商隊的人,也就是動刀子殺人的那兩個傢伙。
當時李衛說是要親自處理這起案件,所以彭家屏也就沒當回事。
再後來,彭家屏就突然聽說,看守杭州東門的幾個將領突然消失了,據李衛派去的人調查說,是看見年羹堯失勢後,怕被牽連,所以逃跑了。
這種事情很正常,年羹堯的親信被收拾了不少人,不害怕才是怪事。
然後就是陳家姐妹來到了杭州,彭家屏那幾天就一直陪著陳小妹和兒子來著,要不就是與黃天彪和韓景琦喝酒聊天。
可李衛卻只是露了一面,然後也不知道忙什麼去了,很少見他,似乎總是不在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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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天李衛的書信來往似乎也多了起來,那每天鴿子飛的數量,超過了以往任何時候,且大都還是李衛兩口子親自寫的信件,沒有經過任何其他人的手。
由於和陳小妹母子分開有些日子了,彭家屏以為是李衛照顧自己,沒好意思打擾自己的幸福甜蜜時光。
韓景琦走的那天,李衛喝多了,摟著韓景琦淚流滿面,搞得小佟還有小滿岳思盈也是哭哭啼啼的,陳小妹更是抱著姐姐哭的梨花帶雨。
這麼多年了,彭家屏還是第一次看見李衛如此這般失了體面。用李衛的酒話來說,就是人的一生真心朋友沒幾個,但韓景琦和年羹堯絕對算是他為數不多的真心朋友。
原本就韓景琦兩口子帶著幾個願意跟隨的漕幫弟子離開,可臨時又加進了幾輛馬車,說是什麼急著回家的白鬼子,怕路上危險,相互搭個伴。可奇怪的是,那輛馬車上的白鬼子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喝多了的李衛當時還對著走遠的馬車不停的拱手行禮。
對了,小佟還有小滿兩口子也是對著其中兩輛馬車不停的在招手。現場唯有黃天彪那個沒心眼的傢伙表現還算正常,沒哭沒鬧的。
當時沒有在意,可現在想來,那白鬼子怕不止是怕生,而不願意下馬車這麼簡單吧?
「尼瑪!老子明白了!」
彭家屏恍然大悟,可隨即便被自己猜測到的事情嚇得一個激靈,連腦後的小辮子都嚇得翹起來了。
「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皇帝派的欽差散佚大臣都統拉錫已經來了,你丫怎麼交代?不要命了你?這種事情你都敢做?」
彭家屏急了,上前抓著李衛的脖領子狠狠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