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就剩下李衛了

  退朝之後,養心殿,雍正單獨留下了李衛。

  「這幾個月沒少罵朕吧?朕一直覺得耳根子發熱。」雍正問道。

  李衛連忙搖頭道:「四爺這是哪裡話?微臣罵誰也不敢罵您啊!您這耳根子熱估計是年妃勁使大了,與微臣可毫無關係,微臣還指望著靠著您升官發財呢!」

  雍正笑道:「關了你幾個月,還是這般貧嘴,看來還是聖賢書聽的少了的緣故,要不朕再關你幾個月?好好修心養性一番如何?」

  李衛一聽趕忙道:「四爺,您就饒了彭家屏吧!」

  雍正一愣道:「這是什麼話?朕要關的是你,又不是彭家屏,與他何干?你替他求什麼情?」

  李衛解釋道:「微臣這些日子以來還算是兢兢業業,遵照四爺您的吩咐,每天刻苦努力,堅持不懈的邊喝茶邊聽資料,有時還喝點小酒吃點小肉什麼的,勞逸結合嗎!如今離才高八斗就差那麼幾小鬥了。只是可憐了老彭,天天督促我聽他嘮叨,這才多長時間就愁的瘦了一大圈。他的定性和耐心與微臣相比,真是差到姥姥家去了。我聽那麼多文章資料都沒在意什麼,他倒好,光是讀一讀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太不像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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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正聽罷氣得四處找茶杯,李衛趕緊笑著上前勸解道:「跟您開個玩笑,咋還急眼了?四爺您這裡沒啥順手的傢伙,桌上全都是摺子,打人又不疼,您就別生氣了。」

  雍正突然嘆了口氣道:「你知道嗎?如今滿朝文武,還能喊朕一聲四爺的,就剩下你李衛了。連老十三都稱呼朕為皇上或皇兄,可朕還真是很懷念也很喜歡你們叫四爺這個稱呼,可能是年齡大了的緣故,朕最近常常回憶起以前的時光。」

  李衛一聽,苦笑無語。

  雍正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其他人早就改了稱呼,沒人敢稱呼皇上為四爺了。

  再加上最近年羹堯被貶,戴鐸也受到了牽連,被查出收受賄賂,如今能親切的喊一聲四爺的,還當真就剩下自己了。

  「世人都說朕無情,或許朕真的是冷酷至極,但朕心裡也同樣不舍。年羹堯的事情朕不想與你多說,總之他是真的傷了朕對他的信任,但朕還是將他放到你的身邊加以關照,於他而言,朕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雍正冷冷的道。

  李衛依舊沒說話,等著四爺把話說完。

  雍正接著道:「朕聽老十三說了,朕可以答應你,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天,由你去送年羹堯最後一程。總之朕這一生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亮工了,你聽清楚了嗎?」

  李衛心中一動,聽清楚了雍正話里的意思,立刻激動的點頭不已,拍著胸脯道:「放心吧四爺,李衛別的本事沒有,四爺的話李衛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年大哥我會加以照顧,亮工也會妥善安排,李衛知道該如何去做。」

  雍正看破不說破,笑了笑道:「你辦事,朕放心。」

  年羹堯的事情交代完後,雍正開始對李衛說起了朝廷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汗阿瑪給朕留下的那點家底經過西北一戰後消耗一空,也幸虧有你幫著籌措了很多銀兩,不然這場戰爭結果真的難說。如今朝廷入不敷出,任何政事推行都已經舉步維艱。天下最有錢的地方就是江南之地,因為你是江蘇人,不能到江蘇為官,所以朕只能將你安排到浙江去,你能明白朕的意思嗎?」

  雍正問道。

  李衛點了點頭道:「現如今來錢最快的辦法有兩個,一是通過強有力的反腐手腕,嚴厲懲辦貪官污吏,一經查處立刻抄家充公。二是整治江南鹽務。」

  雍正笑道:「看來這段時間長進不小啊!這些資料沒白念,朕可是費勁了心思的,不錯真是不錯。」

  李衛苦笑道:「微臣就是想不聽都不行啊!念經似的在耳邊天天響起,估計再這樣下去,微臣也能做幾首詩震驚天下了,這要是讓我爹媽知道了,肯定得燒香拜佛了。」

  「浙江是朝廷的財富主要聚集地,人口也並不少,雖說你上面有閩浙總督,但他不在杭州。又因為是你李衛的緣故,更不會有人掣肘制衡你,可以說你就是浙江的最高官員,掌握軍政大權,宣布德意,巡按齊民,修明政刑,興革利弊全都是你說了算。」

  雍正鄭重其事的道。

  李衛看得出,四爺這是對自己給予了厚望的,所以站在一旁俯首安靜的聽著。

  雍正道:「到了浙江後,給你一個特殊的差事,參與河道總督齊蘇勒的治水大計,及時用飛馬傳遞治理情況及地方官員作風。」

  李衛趕忙領命,這些日子以來,河道總督齊蘇勒的名字他都聽了不知多少遍了,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就知道四爺這樣做肯定有原因。

  說白了,四爺是不想給錢,又想辦大事,而這光榮又艱巨的任務就扔給了自己,自己對治水是個門外漢,能做的也就剩下保證後勤,想辦法搞錢了。

  聽說原任巡撫李馥,原台州知府高泓為了錢那是焦頭爛額,可墊補的那點銀子對於治水來說,依舊是杯水車薪,四爺對他倆很是不滿,準備要嚴查二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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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任巡撫佟吉圖萬般無奈之下,私自動用了正項錢糧,結果被四爺呵斥,說再或有此等事不可率意專行,請旨也不過十餘日耳,凡事不可違成例。

  李衛如今當官久了,再加上對四爺性格脾氣的了解,對朝廷政事也有了深刻體會。

  四爺之所以對佟吉圖不滿意,究其原因是四爺想利用治水的同時,更要整頓吏治和清查虧空的缺口。

  讓李馥和高泓賠補修塘所用正項錢糧,就是四爺要利用貪墨之款修築大型水利工程來解救災民,穩定社會局勢的開始。

  不想佟吉圖沒能理解聖意,好心辦了壞事。

  聽說江蘇巡撫鄂爾泰也上摺子與四爺大吐苦水,想動用儲備錢糧治水,結果同樣被四爺罵了一頓。

  浙江好賴還有兩個貪官能摳出些錢來,而江蘇連這樣的人都沒找到,沒錢還治個屁的水?

  這些事情都是李衛在極不情願又無可奈何之下,被強行灌輸到腦子裡的,李衛對這些嗤之以鼻。

  爺做事情有爺的辦法,了解這麼多有毛用?說來說去的不就是讓自給自足嗎?至於搞得這麼緊張兮兮的嗎?

  四爺的意思總的來說其實就一條,朕沒錢給你,正項錢糧是為了以備災難用的,絕對不得動用。

  但海塘還必須得修,而且還得修的結結實實漂漂亮亮的。

  滿朝文武中,雍正認為,也就只有你李衛李大爺才能辦成此事,也只有你最讓四爺放心。

  因為爺有漕幫,爺有粘杆處,爺還鐵面無私,爺更是公勤廉干。

  爺真是他媽倒霉透了,這是什麼狗屁天下第一巡撫?碰見雍正這麼一個皇上,想清閒一會兒都是做白日夢。

  「你還有什麼要求嗎?有的話就趕緊提,只要是朕能辦到的都可以答應你。不然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到時候完不成任務,朕也就只好手提天涯明月刀,喊著響亮的口號,親自砍下你的腦袋了,有能耐你就撒丫子玩命跑。」

  雍正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