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士可辱不可殺

  雍正早就想到了李衛絕不會就這麼的乖乖就範,讓李衛讀書,還不如要他的命來的容易一些。

  於是派了十幾個剛剛考上進士的官員,天天換著班的在李衛面前拿著書籍搖頭晃腦的大聲朗讀,無論李衛在幹嘛,隨時隨地的往他腦子裡灌輸,就算是李衛蹲在茅房裡,耳邊也能清晰的聽到如蒼蠅般的讀書聲。

  不管李衛想不想聽,都只能無奈的被動接受,每天從剛一睜眼,耳邊就開始傳來著這催人命的聲音,一直到熄燈就寢的時候,這些人才總算是消停。

  可也不知是不是受白天的磨難所影響,在夢中李衛都能聽到腦海里傳來的這種聲音。

  真是應了那句話,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李衛快要瘋了。

  「去跟四爺說,再這樣折磨我的話,不用他提刀砍頭,爺自己一頭撞棉花上碰死算了,這活著還有啥樂趣?讓四爺快把第十二道金牌送來吧,讓爺能圖個清靜。」

  李衛義正言辭的威脅果然收到了效果,這些滿腹經綸的進士得到皇命,改成了念一天停一天,讓快要崩潰的李衛總算是能喘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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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不久,這些進士得到命令全都離開了。

  李衛仰天長嘯,通過自己不斷反壓迫反奴隸的鬥爭終於得到了成果,如今脫離了苦海,苦盡甘來,生命又將開始有了盼頭。

  正當李衛好酒好菜的擺了一桌要慶賀的時候,彭家屏突然不期而至了。

  李衛從沒見過彭家屏這般的一臉苦相,滿心歡喜的將他迎接進來,可這傢伙進來之後一句話不說,突然拿起一本書就開始宣讀起來。

  「自清入關以來,江南海棠的修築僅限於華亭險工,主要有地方人士籌集經費實施。雍正元年,總理事務王大臣議准浙閩總督奏請,修築海寧塘堤。雍正二年,飆風大作,海潮湧溢,民田多被水淹,居民被災,海塘被沖,皇上諭責江浙督撫,把災難歸咎於地方官和民眾,是對上天不夠尊重而導致的天譴。應免錢糧田畝,詳細查明請蠲,凡海潮未至之村莊,不得混行濫冒,至於緊要堤岸衝決之處,務須速行修築,無使鹹水流入田畝」

  李衛睜大了眼,不解的問道:「你要幹嘛?」

  彭家屏沒有理會李衛,而是繼續黑著臉宣讀。

  「浙江巡撫佟吉圖奔赴浙西一帶親加查賦,組織各縣府衙速修海塘,以工代賦」

  李衛忍無可忍直接上前一巴掌打翻了彭家屏手裡的資料,然後罵道:「你他媽要幹嘛?剛耳根子清淨了沒兩天,還讓不讓人活了?雖說我這當大哥的一向對你不厚,啥倒霉悲催的事情都想著你,可你也不至於這麼報復我吧?」

  彭家屏苦笑著回頭張望了一下四周,當看到外面有人在時,又無奈的拾起書籍繼續朗讀。

  看到他這模樣,李衛立時明白了,這小子肯定是有難言之隱,苦於當著外人面無法解釋,只能繼續大聲的宣讀。

  李衛也只好咬牙切齒的耐著性子,強忍著心頭的噁心翻湧,聽他沒完沒了的念緊箍咒。

  可自己又不是孫猴子,天蓬大元帥腦袋上也沒那高檔貨,無論怎麼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這天書一般的資料還是聽得李衛直犯困不說,就猶如似有萬隻蟻蟲啃食自己一般。

  看來自己真不是學習的那塊料,坐立不安,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嚮往,這毛病還是經過當年在教室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修煉而養成的習慣。

  也就是現在宣讀的是彭家屏,自己的兄弟,不然李衛早就愛誰誰,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是一個飛腿踹上去了。

  等到彭家屏終於念完,長出一口氣後,李衛這才揮手示意讓外面的所有人離這屋子遠遠地。

  等所有人走後,彭家屏怒道:「你剛才怎麼不讓他們靠邊站,不然的話我費這勁幹什麼?」

  李衛也是揉了揉太陽穴道:「這不是因為這些日子以來被折磨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嗎,你這聲音一停,立馬聰明的智商又占領了高地,你就當是我幫你把戲演足,回去也好對四爺有個交代,我這都是為了你著想。」

  「我呸!」彭家屏啐道:「還為了我著想?你知道嗎?就因為有你的關係,幾次外放為官的好事都沒輪到我,全被皇上親自給壓下去了。上次塞外的事情就不說了,這次又是如此,所有這些關於浙江的資料你要是不聽我讀完,皇上就會咔嚓掉我。你不願意讀書反而要砍我腦袋?你說我上哪講道理去?天下還有這樣的荒謬之事,我真是無語了,哎!」

  彭家屏唉聲嘆氣道。

  李衛猜出就是這麼一個情況,四爺在這方面還真是捏住了自己的七寸。

  你不是威脅不活了嗎?那好,四爺就把你的朋友叫來,和你拴在一起,以你朋友的生死反過來威脅你,看你還不乖乖聽話?

  「皇上還說了,讓我這幾年就跟在你身旁,幫你做事,等以後會放我出去為官。想我堂堂彭家屏,好歹也是一個進士,又有你這麼一個大哥,卻混的這般悲慘,真是老天不開眼啊!」

  彭家屏的臉從進來到現在就一直苦菜菜的。

  李衛輕輕拍了拍他,對他的遭遇深表同情。

  「你老丈人我老哥陳元龍呢?他怎麼也不幫你說說?」李衛問道。

  彭家屏又是嘆了口氣道:「別提了,皇上剛封他為廣西巡撫,他帶著自己的兒子和侄子前去赴任了。可他前腳剛走,朝廷中就有人將他給告了,說廣西自康熙五十三年開捐監生、貢生,我老丈人肥己十一萬兩,但好在他將這筆錢都捐助給了軍需,兵部可以作證,這才免過了一劫。」

  李衛聽得咋舌不已,驚訝道:「我靠,我這老哥原來也挺貪的啊!這大清還有像爺這樣清廉為官的沒了?」

  彭家屏嗤之以鼻道:「你是錢多的不稀罕貪,我老丈人是為了幫助軍隊作戰提供資助,與你粘杆處的行為如出一轍,都是為了朝廷著想,不然皇上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放過?」

  李衛道:「你說四爺這到底是啥意思?前面還送了爺十一塊碩大無比的金子,可到了京城後又收回去了,還每天讓一群讀書人在爺耳邊沒完沒了的不停嘮叨。」

  彭家屏瞟了一眼李衛後道:「看來你這腦袋還真的是不夠用了,這還用問?嚇唬你唄!所有書籍資料全都是浙江方面的,皇上肯定是準備讓你去浙江辦事,但又擔心你這性子胡搞瞎搞的,所以才想出了這麼一個辦法,強迫你去了解有關浙江的消息。」

  李衛立刻義憤填膺的嚷道:「不就是去海寧嗎?至於這樣折騰爺嗎?四爺也真是的,他應該了解我的,我這人可是士可辱不可殺,太欺負人了。」

  彭家屏聽得一愣,隨即就反應過來,感慨道:「還是皇上了解你啊!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士可辱不可殺?還說的這般理直氣壯,氣吞山河的。」

  李衛笑道:「不過以後身邊有你的話,爺辦事倒是輕鬆多了,起碼不用天天聽這些要命的咒語了。」

  彭家屏也笑道:「做夢吧你,我可不敢招惹皇上生氣,我還想多活幾年呢。想讓我不念這些資料,那是沒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