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德恨的牙都痒痒,暗自發誓,今後再也不裝扮成乞丐,太他媽丟人現眼了。
進來之後,李衛就有些後悔,這什麼妓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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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到處都是亂鬨鬨的,女的一個個的胭脂俗粉味嗆鼻子,男的酒氣洶天,外加一股臭汗的味道,大熱天敞著懷摟著姑娘色眯眯的喊著叫著。
石羊鎮難道缺水嗎?好歹也是南方,都懶得清洗清洗自己嗎?就這德行也好意思來逛窯子?
大廳中,有姑娘彈著琵琶正在唱著不知什麼調調的曲子,還有幾個姑娘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倒是很放得開,故意挺胸撅屁股的,完全不在意大廳中所有男人的目光,甚至就是在赤裸裸的誘惑。
這表演沒有一點藝術性,還不如自家酒樓服務員跳的廣場舞好看。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裡面的所謂這些窯姐們,穿的一個比一個危險,長得一個比一個安全。
大失所望啊!
李衛推開兩個姑娘,在大廳點了一桌子的酒菜,然後給了她們一些小費,推說自己累了,只想看看唱歌跳舞。
姑娘們久經世故,也是很懂事,看出了李衛對這裡的環境不太感冒,於是也不再糾纏,很有職業素養的安排好酒菜後就離開了。
反正有錢賺就是了,至於來這裡找不找姑娘,那是客人自己的事,何況李衛給的小費還不算少。
李衛一個人自斟自飲,回頭看到牆角邊的張明德,笑的一口酒差點就噴了出去。
可憐的張明德蜷縮在一個過道的角落裡,連個小凳子都沒有,眼巴巴的望著大吃大喝的李衛。
李衛喚人過來給他點了些飯菜送去,張明德惱火的瞪了一眼李衛,心想老大你這不地道啊!真當叫花子打發呢?
李衛留意著四周,想聽聽這些人都在說什麼,看能不能從中聽到些關於白井鹽方面的事情。
李衛伸著脖子聽來聽去,可大廳里全都是不堪入耳亂七八糟的東西,沒有一點自己想要聽的內容。
自己的第一次逛妓院啊!還尼瑪逛了個次等的窯子,遠不如京城的那些什麼這個樓那個閣的看上去高大上,更沒有書生的飲酒對詩文和江湖人物拔劍揮舞的豪邁。
這見識長得,真他媽的悲催。
李衛乾脆也懶得理會,埋頭就想著趕緊吃完飯,然後離開。
可就是這時,耳中突然隱隱的傳來悽慘的女子哭聲,時有時無的聲音很低,但還是讓李衛聽見了。
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正巧就在張明德所在的過道那邊,而此時的張明德也聽到了聲音,伸著脖子向裡面偷偷觀望著。
張明德回過身來,指著耳朵搖了搖手,表示說聽不清楚,然後又指了指裡面。
李衛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張明德站起身,假裝要去茅房的樣子,朝著過道裡面走去。
結果這一去,竟然毫無消息了,李衛等了半天,也沒見他出來。由於擔心張明德會遇到危險,李衛放下碗筷,正準備進去看看的時候,卻突然看見幾個大漢將鼻青臉腫的張明德架著走了出來。
任憑張明德如何掙扎,可依舊像扔雞崽子似的,將張明德直接扔到大門外。
灰頭土臉的張明德爬起身來,滿臉的憤怒不堪,朝著李衛比劃了一番,然後就向著石井鎮外跑去,明顯的是吃了虧不甘心,找幫手去了。
李衛一頭的霧水,搞不清什麼狀況,這傢伙瞎比劃了半天,到底是想表明什麼意思?既不叫上自己一起走,也不告知在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就在張明德剛走不久,幾個身強體壯的大漢就從裡面走出,尾隨著張明德一路跟了下去。
李衛似乎明白了,張明德肯定是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這是要被滅口的意思啊!張明德何等狡猾,早就猜到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所以才沒知會自己。
雖然明知過道的那一邊有危險,可好奇心驅使下,李衛還是決定進去看一看,一探究竟。
稍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李衛將杯中的酒倒在身上,然後一搖三晃的向著過道方向慢慢走去。
大廳里的男男女女都在忙著,沒人會理會一個喝醉酒的傢伙要去哪,也沒人上前阻攔李衛。
上次過年聚會的時候,韓景琦將李衛贈與的連珠槍換了回來,如今的韓景琦兵強馬壯的,早就用不著這東西了。對老韓而言,依仗李衛的名聲,都已經不亞於借皇上的光了。
這把連珠槍還是花花老頭賜予四爺的,後來四爺又贈與了自己。
將連珠槍悄悄取出,塞進袖子裡面,李衛打著酒嗝,晃悠著往裡面走著。
遠遠的,李衛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腳下也開始有滴滴灑落的鮮血,或許是剛剛張明德被裡面的人派去跟蹤的緣故,此時過道里反而沒人看守。
走出過道,血腥味道更加重了,裡面是一間茅草屋和一間精緻的木屋,其中茅草屋的門口,散落了大片的血跡。
從門縫向裡面看去,當看清裡面的情況後,李衛是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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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三個血淋淋的人趴在草垛上一動不動,其中更是有一個被脫光了衣服的女性,渾身是血的被扔在角落。
讓李衛感到憤怒的是,從體型上看這女子可能很年輕,身體還沒有完全的發育成熟,但下體卻已經血肉模糊一片,慘不忍睹。
顯然剛才的聲音應該就是這個女子發出的求救聲,但如今已經沒有了聲息。
而旁邊的精緻木屋裡面傳來了說話聲,李衛悄悄的湊上前去彎身躲到窗下,屏住呼吸小心的聽著。
「怎麼搞的?怎麼把人帶到這裡來了?你們讓我這個鹽課提舉司怎麼面對那些製鹽窮鬼?他們家人要是問起來的話,本官怎麼解釋?」
「哈哈,放心吧大人,我們早就打聽好了,張三和趙四家裡早就沒人了,就這麼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同鄉妹子,沒人會找您麻煩的。」
「可這事要是傳出去,影響到白井鹽的生意,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張雲如怕是也不會太高興。」
「大人盡可寬心,這女子又不是咱們禍害的,張老大的乾兒子幹的好事,與咱們何干?石羊鎮七八十個鹽井您占了一半還多,姚州知府也夸您會辦事,有知府大人照著,又有我們鹽驛道府衙的官員一起合作,誰敢管到咱們頭上來?」
「剛才的乞丐是怎麼回事?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就是一臭要飯的罷了,以為這裡有茅房,打他都嫌髒了手,那傢伙還算是有些腦子,一個勁說自己什麼都沒看見。先扔出去就是了,咱們大小都是朝廷官員,殺人滅口的事情輪不到咱們親自去做,但為了以防萬一,已經安排人跟蹤去了,只要一出石羊鎮,保證他一命嗚呼。死個臭要飯的,不是什麼大事。」
李衛聽得火冒三丈,誰能想到,在這妓院裡面,自己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這明擺著就是在以公謀私,而這裡面還夾雜著其他亂七八糟的人或事。
茅草屋的三個血淋淋的人肯定是他們帶進來的,不論是不是他們出的手傷的人,但就憑他們之間的對話,也可以看出都是一丘之貉,沒一個好東西。
至於張明德,李衛倒是不太擔心,就憑他那警惕性,除了自己以外,整個清朝能抓住他的人也不多。